冰冷的电子音消散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云汐偷偷观察着四个人的反应。
吴邪皱着眉看她,显然还惦记着她刚才那番一听就很假的托词,只是被站台提示岔开了话题。
解雨臣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灰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点凝重的戒备。
黑瞎子依然是那副松弛的模样,但墨镜微微下压的角度暴露了他随时准备动手的状态。
而张起灵,沈云汐没敢再看他。
那双极黑的眼睛实在太有穿透力,多看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的秘密要被看穿。
“不管怎么说,”吴邪最先打破沉默,把注意力拉回现实,“到站了,我们得出去看看。”
他走到车窗前,用手背擦了擦玻璃上凝结的水汽。
灰雾确实在变淡,破旧的站台渐渐清晰起来。
混凝土浇筑的地面布满裂纹,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撑着一块同样锈蚀的顶棚。
站台边缘立着一块歪斜的标识牌,上面用模糊的红色油漆写着三个字——平安站。
“这名字还挺吉利。”吴邪咕哝了一句。
解雨臣已经走到了车门边。
这节三米长的车厢前端有一扇银灰色的金属推拉门,门边嵌着一块手机大小的感应屏,顶端有个发着红光的圆点。
他试探性地伸手在屏前晃了晃,车门没有反应,于是转身用眼神示意沈云汐。
沈云汐走向前伸手晃了晃,感应屏顶端的圆点变成了绿光,门缝里传出沉闷的机械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奇特的气味涌了进来。
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混着某种消毒水气息,像废弃多年又突然被启用的地下诊所。
黑瞎子率先跨出了车门,靴底踩在站台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响。
他微微侧头,像在听什么动静,然后偏了偏下巴:“出来吧,暂时安全。”
沈云汐跟着吴邪走了出去。
站台虽破但挺大,十几米长的平台,后方是一扇半开的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探索范围应该不止站台,”解雨臣扫了一眼甬道,“时间三个小时,我们得分头找物资。”
“不要分太散。”吴邪说,他已经把折叠刀从物资箱里拿了出来,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这里不太对劲,至少两两一组。”
沈云汐心里有点慌,她最担心的事来了,这几个人明显是要组队探索的,而她战斗力只有5,放游戏里就是个拖后腿的脆皮。
她正盘算着是不是应该主动走开才不会太尴尬,就听见吴邪说:
“小哥,你跟黑瞎子走前面探路。小花,咱俩垫后,把这位小姐夹在中间。有情况前后都能护住。”
张起灵和黑瞎子战力最强,吴邪和解雨臣居中策应,把她这个普通人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我叫沈云汐,白云的云,潮汐的汐。”沈云汐自我介绍了一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发愁。
总不能一直靠他们保护,得赶紧找到能提升自保能力的东西。
铁栅栏门后面的甬道不长,走了大概二十米就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狭长的地下候车厅出现在他们面前,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天花板很高,几根方形承重柱均匀地排列着。
靠墙摆着一排排落满灰的铁皮储物柜,大部分柜门都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翻倒的塑料箱,显然已经被人搜刮过了。
“像是被洗劫过的避难所。”解雨臣蹲下身查看一个翻倒的塑料箱,箱底有几道干涸的深色液体痕迹,“血迹,时间不短了。”
吴邪已经走向离他最近的储物柜,逐个拉开检查。
大部分都是空的,偶尔有几个里面塞着发霉的布料或碎裂的塑料制品。
沈云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翻找,她蹲在靠里的一排储物柜前,第三个柜子抽屉卡住了,她用了点力才拉开。
抽屉掉了下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园艺剪掉在了旁边。
虽是战斗力很低的东西,但她还是拿在手上,准备继续往下一排摸索。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抽屉里面的墙不对劲,像是有个很小的柜子,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凹槽,像是什么感应器。
沈云汐犹豫了一下,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凹槽。
“咔嚓”一声轻响。
柜门弹开了,里面只有一个边长5公分左右的银色金属方块,表面光滑得像镜面,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
沈云汐的心跳加快了,这金属方块的质感和列车操作台的光弧太像了,明显不是普通物资。
她刚把金属方块握进手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混凝土上拖行。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黑瞎子猛地偏过头,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后面!”
沈云汐来不及回头,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着后领往侧边一带,踉跄着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甩到安全距离,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断刀。
她这才看清甬道拐角处涌进来的东西,三具勉强算是人形的玩意。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绿色,眼球浑浊,嘴唇发紫,指甲又长又尖,沾着暗色的污垢。
最诡异的是它们走路的姿态,膝盖不打弯,身体前倾,像被看不见的线吊着的破布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第一只已经扑到了离它最近的储物柜上,长指甲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二只直冲向解雨臣,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第三只冲向了沈云汐。
等这只灰绿色的东西扑到咫尺之遥时,张起灵手腕一翻,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刀刃切进那东西的颈侧,像切过一块过期的豆腐,没有血喷出来,只有一股腐败的酸臭味散开。
那东西的扑势停滞了一瞬,然后整个身体像断了线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边,黑瞎子单手掐住扑向解雨臣那只的脖子,把它狠狠掼在储物柜的铁皮上,柜门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干脆利落地捅进那东西的太阳穴,搅动了一下,动作熟练得像杀鱼。
最后一只被解雨臣用蝴蝶刀捅了脊椎,张起灵走过去补了一刀。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