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厅比平安站那个大了一倍不止,大厅四处都散着歪七八倒的候车椅,靠墙的位置堆着几个落满灰的货架,货架上的东西七零八落。
但黑瞎子指的不是这些,而是一辆翻倒的轨道检修车。
那辆车大概有一张办公桌那么大,四个橡胶轮子朝天歪着,车身上的黄色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骨架。
让黑瞎子出声喊人的,正是检修车旁边那几个摞在一起的军绿色铁皮箱子。
箱子摞了三层,最上面那个的盖子已经被人撬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深棕色块状物。
“这什么?”吴邪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走过去蹲在那几个铁皮箱子前面,用手电往缝隙里照了照,“……TNT?”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黑瞎子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愉悦:“我就说有好东西吧。”
“你管这叫好东西?”吴邪猛地转过头看他,表情介于震惊和崩溃之间,
“这是一整箱炸药!在这个破站台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炸药!稳定性都不知道还剩多少!”
“炸药怎么了,”
黑瞎子毫不在意地走过去,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铁皮箱的侧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炸药就是工具,工具没有好坏,在墓里咱们又没少用。”
解雨臣也走了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箱子上的编号和封条。
他的表情比吴邪冷静得多,桃花眼里带着审视:
“军用TNT,包装完整,密封应该还在。
这种铁皮箱本身就是防潮的,内部大概率没有受潮变质。”
“问题不是它有没有变质,”吴邪揉着太阳穴,
“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把一箱炸药搬回一个高速行驶的金属车厢里?”
“不是一箱,”黑瞎子用手背敲了敲下面两层,“是三箱。每箱目测二十公斤以上。”
吴邪的表情更崩溃了。
沈云汐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争论,目光却落在了检修车旁边的另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歪倒在地的金属货架,架子上散落着几个落满灰的帆布袋和两卷看起来像橡胶管的东西。
她走过去用手扒开,帆布袋里装的是几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和螺丝刀,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两卷橡胶管——
“橡胶!”沈云汐惊喜地喊了一声,“升级材料里要的橡胶!”
她这一嗓子把四个男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
吴邪走过来接过橡胶管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得有五六米长,不知道能拆几点。”
解雨臣看了一眼金属货架和橡胶管,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箱炸药,做出了决定:
“都搬走,这个检修车轮子也拆下来一起带走。
TNT在密闭环境里只要不遇明火和高温就是安全的,而且我们的车厢早晚会有专门放物资的地方。
以后遇到需要爆破或者要清理大量怪物的时候,这东西能省很多力气。”
吴邪想到那个扩容模块,于是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五个人开始在候车厅里系统地搜索。
解雨臣在候车厅后方找到一个铁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上了锁的储藏室。
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锈得不成样子,张起灵用断刀轻轻一撬就开了。
靠墙的金属货架上码着三排没拆封的纸箱,吴邪用折叠刀划开最外面一层塑料膜,打开纸箱盖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铁皮罐头。
他拿起一个看了看标签,声音里压抑着兴奋:“红烧肉罐头!咦?生产日期怎么是2230年?”
“2230年?”沈云汐凑过去看罐底的喷码,确实是2230年的日期,油墨还很新。
“站台的时间线可能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解雨臣站在储藏室门口,声音很冷静,
“或者说,这趟列车停靠的站台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正常的时间线。
而且每个站台也都不一样,之前的平安站就很旧。”
这个推测太过深奥,眼下没有人有心思深究。
吴邪已经开始往外搬箱子了,一边搬一边数:
“三排货架,每排五箱,每箱二十四个罐头。十五箱,三百六十个罐头。”
“发财了发财了!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沈云汐喜滋滋地搬了一箱,沉甸甸的铁皮罐头在箱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黑瞎子和张起灵负责搬运最重的炸药箱。
黑瞎子单手拎起一箱掂了掂,吹了声口哨:“二十五公斤左右,三箱就是七十五公斤。哑巴,咱俩一人一箱半?”
张起灵直接弯腰扛起了一整箱,又用另一只手拎起了第二箱的提手,看上去轻轻松松,只有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显示出这箱子的重量。
“行,”黑瞎子耸耸肩,扛起剩下那箱,又提起那两卷橡胶卷,“你厉害。”
沈云汐和解雨臣、吴邪来回搬了好几趟红烧肉罐头,最后四个男人把检修车的轮胎都卸了,她在附近搜刮一些小工具。
正准备回程的时候,沈云汐余光突然发现某处有金属的反光。
她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手上一个不稳,放在物资中层的撬棍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的声音。
好消息,出现了疑似扩容模块的金属方块。
坏消息,那玩意卡在一个很巨大的黑色怪物的壳上。
沈云汐还没来得及出声,张起灵就已经动了。
他先往侧边一绕,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掠过翻倒的检修车,落在沈云汐和怪物之间。
黑瞎子几乎同时放下手里的轮胎,窜到她左前方,唇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了。
其实她离怪物还很远,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沈云汐心里一暖,又担心自己拖累他俩,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和刚放下轮胎的吴邪撞在一起。
解雨臣立刻伸出手按住他俩的肩膀稳住了他们。
吴邪站稳之后一手护住她,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折叠刀,眼睛紧盯着前方:“那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