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落针可闻。
弥漫的烟尘与呛人欲呕的气味中,所有人死死盯着那塌陷了半边的擂台。
以及,站在废墟边缘,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叶安。
时间仿佛凝固,这片死寂,无声地放大了刚才那一掌的石破天惊,将现场所有人的惊骇推至顶点。
陈哲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叶安根本不是什么术法高人,而是一位武道已臻绝巅的强者!修为比猜亚阿南只强不弱,便是师父云景行亲至,恐怕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
猜亚阿南僵在原地,膨胀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道直觉,此刻正在脑海中疯狂尖啸,发出最凄厉的警报:逃!必须马上逃!否则必死无疑!
“还没见到云景行,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叶安,那双猩红的兽瞳里,战意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绝望。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对方那句“你不配领教”,并非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吼!”
猜亚阿南猛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求生。
他全身暗红色的皮肤下,血液仿佛在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厂房的出口方向暴射而去。
他将燃烧精血的秘术催动到了极致,只为逃离这个魔神般的男人。
“想走?”
叶安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死寂的厂房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经过我允许了吗?”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道亡命飞奔的血影,凌空一点。
极简的动作与敌人狼狈的逃窜形成鲜明对比,尽显仙法般的写意与从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光华,自叶安指尖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那道光华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追上了猜亚阿南的背影,并没入其中。
猜亚阿南前冲的身影,在距离出口仅有数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就那么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猜亚阿南那宛如魔神般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瘪。
不过眨眼间,他便被打回原形,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生机与力量被瞬间剥夺的绝望,赤裸裸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猜亚阿南浑身战栗,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那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我错得太离谱了……这位叶大师,竟是一尊武道天人啊!能死在这等神仙手段之下,不冤……”
这番明悟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极力张开嘴,似想留下最后的遗言,可破败的喉管中只挤出几声风箱般“嗬嗬”的闷响。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破沙袋,轰然瘫倒,生机彻底断绝。
纵横南洋十余载、凶名赫赫的“马六甲提督”——古泰拳大高手猜亚阿南,身死道消!
叶安缓缓收回手指,信手负于身后,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高台之上权势滔天的大佬,到台下身家亿万的富豪,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魏凯等人身上。
最终,他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含一丝波澜,却如万钧雷霆,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谁,想试试?”
“扑通!”
角落里,季亭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至于魏凯和他那群朋友,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魏凯双腿发软,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仰望着台上那个宛若仙神的身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报应不爽,什么乌鸦嘴……他现在只恨自己有眼无珠,为何要去招惹这样一尊活生生的真神!
绝望之中,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秦若雪,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道:
“若雪!不!秦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跟那位大人说句好话!他不是你朋友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
“神……神仙手段……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叶大师……”之前劝叶安快跑的好心大叔,此刻嘴唇哆嗦,看着叶安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他为自己之前的“有眼无珠”感到无地自容。
秦若雪玉手捂着嘴,泪水早已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心跳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脑海里,叶安那句“我就是叶大师啊”不断回响。
原来他没有吹牛,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叶安竟然是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人物。
巨大的认知颠覆,让她心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神……神迹……这才是真正的叶大师……”先前那位好心的大叔嘴唇哆嗦着,看向叶安的眼神已从担忧化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敬畏。
他为自己竟劝一位“在世神仙”快跑而感到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二楼之上,黑袍长老猛然弹起,双手死扣栏杆,指节根根泛白。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叶安,其中翻腾着恐惧、骇然,以及一丝几近癫狂的狂喜!
“天人之境?不!这已是超脱天人的伟力!”他声音嘶哑地低吼,“我药王谷,除非云掌门出关,否则无人能敌!江南武道……天要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尖锐的死寂被方宏达石破天惊的狂笑声撕得粉碎,那笑声里满是快意与骄傲。
他猛地指向高台,声震全场:“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华夏的脊梁,叶大师!”
“所谓的南洋皇帝,在大师面前,不过蝼蚁尘埃!”
笑声惊醒了失魂落魄的众人。
全场瞬间鼎沸,所有的目光,敬畏、崇拜、恐惧、震撼。
全部都化作实质的洪流,尽数倾注在叶安一人身上。
而立于风暴中心的叶安,神色淡漠,心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南洋主宰,于他而言,也不过只是需要稍费些气力,就能一掌拍死的蚊虫罢了……
季亭缩在台下的角落,双手死死抓着塑料椅子的扶手。黄色的水渍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聚成一小滩。
他不想死。家里有几百亿的资产等着他去挥霍,刚包养的几个女明星还在别墅里等他回去。他连滚带爬地翻下椅子,手脚并用,在满地碎石和血污中朝擂台方向爬。
“叶大师!我错了!”季亭把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额头磕破了,血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还愿意用钱卖命,所有资产全都给您!只要您别杀我!”
叶安居高临下看着他。
“上次在江城,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叶安开口,声音平淡。
季亭磕头的动作停住,内心的恐惧放大到了极点。
“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叶安补完了下半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亭听懂了,求饶没用,但是人被逼到绝路,就会发疯。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脸上的卑微变成扭曲的疯狂。
他指着叶安,破音大吼:“开枪!都给我开枪!打死他!谁杀了他,我给他一个亿!”
季亭带来的几个贴身保镖,原本混在人群后方,此时,他们拔出腰间的黑色手枪。
“砰!砰!砰!砰!”
火光在昏暗中闪动。
十几颗黄澄澄的铜制子弹脱离枪膛,封死了叶安的所有退路。
秦若雪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尖叫出声。
魏凯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叶安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子弹飞到距离他身前一米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一层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叶安整个人包裹在内。
高速旋转的子弹头撞击在光罩表面,不再前进分毫。
以每一颗子弹头为中心,光罩上泛起层层波浪,向四周扩散。
光罩没有任何破碎的迹象,而失去动能的子弹头,吧嗒吧嗒掉在废墟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枪的几个保镖傻眼了,他们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将扳机扣到底,枪膛里发出的只有空仓挂机的咔咔声。
二楼看台上,陈哲文靠在墙边,捂着断裂的肋骨喘气,冷哼道:
“真是天真的想法,居然想用热武器来对付一位天人。”
药王谷的黑袍长老接话道:“别说叶大师,就是掌握化劲的宗师级武者,只要有了防备,枪械就很难伤到。更何况是叶大师这种能随手捏死天人境高手的存在。这季亭,当真蠢得可怜。”
有其他的化劲武者点头。叶安这种级别的强者,别说手枪,就是拿重机枪扫射也没用。
至于坦克、导弹这种大型武器,那就说不定了,毕竟还没有武者真正的抗衡过。
叶安看着底下的季亭,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当即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真元破空而去。
季亭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双眼圆睁,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杀一个身家亿万的大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高台上,那些江南省有头有脸的古武世家家主、武馆馆主、商界大鳄,互相交换着眼色。
前排的一个胖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是沪上一个商会的副会长王大富。
王大富推开椅子,快步走到台阶前,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王大富,拜见叶大师!今日之后,当以叶大师马首是瞻!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哪里还坐得住。
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当成跟季亭一伙的了。
呼啦啦一片。
“浔陵李家,愿奉叶大师为尊!”
“形意门江南分馆,愿听叶大师差遣!”
高台上,几十个跺跺脚江南省都要震三震的大佬,争先恐后地起身。
他们快步走下看台,对着那个塌陷的擂台,对着那个年轻的身影,弯腰,低头,鞠躬。
二楼。
黑袍长老看着下方群雄俯首的画面,叹了口气。
药王谷在江南经营百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他别无选择。
黑袍长老整理了一下衣服,顺着楼梯走下,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方。
他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药王谷长老吴庸,代药王谷上下,见过叶大师。”
竟然连药王谷都低头了。
台下的普通观众,还有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富商们,全看傻了。
魏凯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心中巨震。
看着那些平时他连见一面都没资格的大佬,现在全像孙子一样对着叶安低眉顺眼。
秦若雪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叶安身上。
她恍然发觉,曾经那个满身穷酸气的青年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站在那里的,唯有浑然天成的霸气与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方宏达站在角落,笑得合不拢嘴,要论投资的眼光,还得是自己呀!
这次可是抱上了一条通天的大腿。
人群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真是意气风发啊!霸道无双啊!”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他们很清楚,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后,整个江南省的势力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今天之后,江南只有一个声音了。
那就是叶大师的声音。
……
……
直到凌晨一点,叶安才终于从推杯换盏的饭局中脱身,被人送回了方宏达安排的别墅住处。
经此一役,他最初的目标算是彻底达成了,苏家药业不仅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就连省外乃至海外的销售渠道也已全面铺开。
原本,若单靠方宏达一人的助力,这事或许还会遇到些许阻力。
但如今,那些见风使舵的富商大佬们巴不得排着队向叶安表忠心,整个商业版图的拓展简直是一路绿灯。
毕竟,连古武圈的龙头势力、掌控秘药源头的药王谷都对他俯首称臣了,这世上还有谁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
席间众人轮番敬酒,叶安着实喝了不少。纵然是他这般体质,此刻也觉得有几分头昏脑涨。
他放轻脚步推开别墅的大门,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躺下不到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叶安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秦若雪。
她穿着一袭轻薄的真丝睡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愈发显得肌肤胜雪。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局促,眉眼间透着楚楚可怜的柔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安,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咬了咬下唇,刚张嘴说了两句,就被带着几分酒意的叶安一把拉了过去,顺势搂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若雪微微一僵,但她并没有挣脱。
秦若雪的身材虽然比起苏婉清要更精致小巧,但也有一番别样的风采与肉感。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寂静的房间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嗯~”
怀里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叶安的情绪,她轻轻发出了一声温软的呢喃,身子越发顺从地向他怀里依偎过去,一双纤细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紧。
清冷大美女此时明显已是意乱情迷,一颦一笑都只会招惹叶安的欲火,燃烧得愈发凶猛。
“叶安,我……”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蝇。
“别说话,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