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的声音很轻,在空旷血腥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季云海的耳朵里。
“先天不可辱。”
季云海瞪大了眼睛,裤裆处湿热的液体混着血水,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求饶,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安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那柄古朴的长剑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季云海的眉心一穿而过。
季云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叶安收回长剑。
他神识扫过四周。
“确定没有留下活口了……”
这里像是屠宰场,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墙壁和天花板上全是喷溅的血迹。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身,踩着一地的血水和碎肉,从那个被他一脚踹开的门洞里走了出去,就好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他从五十楼的窗口,手指掐诀,御剑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楼大堂。
之前那些穿着精致职业装的男男女女早已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几个保安缩在前台后面,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楼上传来的巨响和震动,还有隐约的惨叫,让他们魂都快吓飞了。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空。
数十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季氏集团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重案组组长老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队员冲进大厦。
当他们乘坐备用电梯,小心翼翼地抵达五十层时,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能让人当场窒息。
整个楼层,像是被重型炮弹轰炸过一遍。
“呕——”
一个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就吐了出来。
老刘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扇被硬生生撕开的合金门边缘,又抬头看了看墙壁上那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通知技术科,彻底封锁现场。”老刘的声音很沉,“这不是常规案件,立刻上报特殊事件处理部门。”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挤开了警戒线。
来人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合身的警服也掩盖不住那火辣得惊人的身材曲线。
她叫安雅。
安雅一冲进现场,看到这满地的狼藉,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季云海和季家祖老那两具还算完整的尸体上时,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布满了寒霜。
“头儿,怎么回事?季云海死了?谁干的!”
安雅几步冲到老刘面前,声音里压着一股火。
为了调查季氏集团的犯罪证据,她伪装成一个普通白领,在季氏集团最底层的部门潜伏了整整两年。
眼看着就要接触到核心账本,能把季家一网打尽了,结果,老巢被人给一锅端了。
两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老刘看着自己这个得力手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想知道是谁干的。小雅,你来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墙上的人形凹坑,又指了指地上那两截被捏成废铁的沙漠之鹰。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你觉得我们常规的手段能对付吗?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安雅没有说话,她开始仔细检查现场。
她出生于帝都的古武世家,眼力远不是普通警察能比的。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没有完全散去的,让人心脏发紧的恐怖气息。
她检查了那些保镖的尸体,致命伤口全都是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打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混蛋!”
安雅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还算完好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他是谁,他毁了我两年的心血!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这是在挑衅我们警方的威严!”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老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雅,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季家这个盘踞在沪上几十年的毒瘤,总算是被彻底拔掉了。”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贩毒、人口买卖、倒卖文物……哪一件都够他们死一百次了。”
“我们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们。现在有人替天行道,虽然手段极端了点,但从结果来看,是为民除害。”
“于我们而言,这个人,我们找不到,也不应该去找。”
安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季家的罪恶,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明白,头儿。但我就是不甘心,这个人,我记下了。”
她的执念,从“抓捕罪犯”,变成了“找到他,看看他到底是谁”。
看着安雅倔强的侧脸,老刘心里又疼又好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换个能让她高兴点的话题。
老刘清了清嗓子,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次季家集体伏案,不管怎么说,你是主要负责人,顺利的话,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本以为这会是个好消息,没想到安雅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种不是依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升职,我宁愿不要。”
老刘彻底没话了,只剩下满嘴的苦笑。
这丫头的脾气,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又臭又硬。
“行了,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你也不小了,次次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要,我们局里那些小伙子们的心都让你伤碎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提到这个话题,安雅一反刚才那火爆的样子,脸上竟然闪过一丝非常少见的扭捏和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起来。
“哪……哪有的事,头儿你别瞎说。”
她嘴上否认着,但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老刘是过来人,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有情况,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快跟师傅说说,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能把我们警局这朵最辣的霸王花给摘了?”
安雅被问得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啦……我……我其实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就等着我那个未婚夫上门来成亲了。”
“什么?!”
老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带了安雅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件事。
“婚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东西……应该说不愧是出身帝都的大家族吗……”“对方是谁?师傅我给你把把关!”
安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憧憬和复杂,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只知道,他叫……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