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芒山庄园,在云州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林木掩映的私人别苑前。
这里是管师傅在云州的一处产业,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他恭恭敬敬地将叶安迎下车,亲自领到最里头一栋独立的小院里,然后对守在院外的下人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打扰了叶大师的清修。
做完这一切,管师傅才长长舒了口气,站在院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依旧波澜起伏。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点身家,在叶大师眼里,恐怕真的和尘土没什么区别。
屋子里。
叶安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他随手在房间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警戒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在房间中央坐下,打开了那个锦盒。
一截漆黑如墨的木头,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木头入手微沉,触感却不似木石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比起上次的养魂米,这块的品相更好!
“那主办方的主持人说,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土了,莫非在云州地界,有一处修仙者的遗留洞府?”
叶安不再耽搁,盘膝坐好,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将左手掌心贴住养魂木的表面,开始默默运转《小衍神诀》。
功法一经运转,那截黑木表面立刻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一丝丝精纯到了极点的灵魂力量,顺着叶安的手臂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力量纯粹而温和,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润着他的识海。
随着灵魂力的疯狂注入,叶安的精神力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他原本无形的精神力,在这小小的房间内被不断压缩、凝练,到最后,竟然隐隐有了化为实质的趋势。
周边的空气都因此受到了影响,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扭曲和波纹。
叶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识海里像是起了风暴,不断壮大的精神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一股剧痛传来,脑袋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撑爆。
他牙关紧咬,面色不变,忍着这股撕裂般的剧痛,继续运转功法,疯狂地压缩着这股庞大无匹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突破前的最后一道关隘。
“叱!”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在他的精神识海之中,如同一口黄钟大吕,骤然炸响!
这一瞬间,叶安识海中那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的精神力,猛地向中心一点凝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轰然爆开!
一股强悍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去。
房间里的桌椅、茶具,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拂过,轻轻震颤了一下。
《小衍神诀》第一层,让他修成了可看破虚妄的法眼。
如今,借着这截养魂木庞大的底蕴,他势如破竹,一举冲破了瓶颈,成功修成了第二层!
随着功法突破,叶安的脑海中,也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两门强大的神识法术。
第一门法术,名为“碎神芒”。
此术,可将自身神识凝练成一道无形的锐利光刺,无声无息地刺入对手的识海。
不伤分毫肉身,直击根本神魂。
中招的人,轻则脑内剧痛,头晕目眩,重则神识受创,短暂失智,甚至记忆错乱。
这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绝佳手段。
“此前,我对于神识的运用,还仅限于以势压人,如今倒是又一门正儿八经的攻伐之术。”叶安暗自想着。
第二门法术,名为“守心镜”。
一旦施展,识海之中便会浮现出一面无形的镜子。
所有侵入识海的神识攻击,一部分会被镜体直接消解融化,另一部分,则会被原路反弹回去,让施术者自食其果。
这块‘守心镜’虽然无形,但上面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看着就有一种神秘、古朴的感觉。
它不仅能守护心神,更能发动神识威慑,攻防一体,堪称完美。
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很清楚,按照修仙界的常识,一般的修士,即便是在筑基初期修出了神识,也根本无法修炼任何神识法术。
因为神识法术对神识总量的要求极高,消耗也极为惊人。
必须等到修为稳固在筑基中期,神识足够强大之后,才能勉强尝试。
若是神识总量不达标,强行施展,轻则识海受损,修为倒退,重则遭到反噬,当场变成一个白痴。
但叶安的功法和底蕴,显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骇人的精光一闪而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叶安没有起身,只是心念一动。
庞大雄浑的神识,如同退潮后的海水再次涨潮,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开来。
在此之前,他的神识最多只能笼罩方圆百米的范围。
而现在,这个范围直接暴涨到了方圆五百米!
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神识范围也不过二三百米。
叶安所修炼的《万象无极功》与《小衍神诀》品阶奇高,远胜凡俗功法。
正因如此,他此刻的神识强度,足以对筑基初期的修士形成降维打击!
这还没完。
叶安继续尝试,将扩散开的神识收束起来,集中于一个方向,像一道无形的探照灯光束,呈一条直线向前探出。
无形的神识轻易穿透了别苑的墙壁,穿过街道,穿过一栋栋高楼大厦。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竟然一口气延伸到了数千米之外!
一瞬间,云州小半个城区的风吹草动,全都无比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
就像是在他脑中,多出了一张实时更新的、无比精细的3D卫星地图。
实验完神识的范围,叶安继续沉下心来,稳固刚突破的《小衍神诀》。
……
天刚蒙蒙亮,管师傅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那一百亿的事。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别苑门口站岗的保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走上前去。
“小王,昨晚……或者今天早上,有没有江家的人过来?”
保安小王站得笔直,摇了摇头。
“管师傅,没有。昨晚到现在,除了咱们自己人,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管师傅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完了。
真的被他说中了,江家的人,压根就没打算给钱。
他们就是骗走了神丹,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管师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该怎么跟叶大师说?
叶大师虽然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一百亿,江家敢赖帐,叶大师就真的敢去要命。
可沪上江家……那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叶大师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怎么跟一个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斗?
管师傅越想越怕,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
那感觉很奇怪,不冷不热,也没有任何恶意,但就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就像是……就像是夏天在屋里没穿衣服,突然被人从头到脚看光了一样。
管师傅猛地一惊,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保安小王还在门口站岗,纹丝不动。
是他感觉错了?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江家的人,没来吗?”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谁?!”
管师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跳开一步,转着圈地看。
可他周围,空无一人。
“叶……叶大师?”管师傅试探着,对着空气小声喊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来,叶大师就住在最里面的院子里,隔着好几堵墙呢。
这是……什么道术?
隔空传音?
管师傅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里全是骇然。
他知道武道宗师厉害,内力深厚者,可以做到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可像这样,隔着几百米,把话清清楚楚送到别人耳朵里,而且别人还察觉不到半点迹象……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昨天还觉得叶大师一个人对付不了江家,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可笑至极。
“是……是的,大师。”
管师傅定了定神,对着叶安房间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下身子,把情况说了一遍。
“我早上问过保安了,江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她们是……是打算赖账了。”
他说完,紧张地等待着叶安的雷霆之怒。
然而,那道声音隔了片刻才再次响起,语气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知道了。”
“我会处理的。”
说完这句,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管师傅的幻觉。
可管师傅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知道叶大师打算怎么“处理”。
但他知道,沪上江家,要倒大霉了。
……
另外一边,云州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江渔儿躺在宽大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随行的老管家已经订好了最早回沪上的机票,八点半起飞。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正心烦意乱,江渔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作为武者,她对这种窥视感极为敏锐。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视线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帘拉着,门锁着,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错觉?
她皱了皱眉,正要躺下,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江渔儿的瞳孔瞬间缩紧。
“你……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