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安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他按照谢婧仪所说的步骤,结合自己对药理的理解,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
终于,所有的药液都萃取、调和完毕,最后汇入那口大铁锅中。
文火慢炖。
这个过程,最考验耐心和掌控力。
叶安没有丝毫急躁,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散发出去,笼罩住整口大锅。
锅内药液的每一次翻滚,每一个气泡的产生,每一丝药性的融合与排斥,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时辰后。
锅内的液体已经变得无比粘稠,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石屋。
“可以了,收丹吧。”谢婧仪开口道。
叶安睁开眼,拿起一个玉盘,走到锅边。
他用一个特制的玉勺,从粘稠的药膏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了八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丹药。
成了!
看着玉盘里那八颗品相极佳的培元丹,叶安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这种水法炼丹术,虽然过程繁琐,但对药材的利用率,确实比他以前那种火炼法高出不少。
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调和跟成丹环节的容错率很大,如果出错可以慢慢调整。
一炉八颗,这成丹率,比他以前高得多啊。
“如果用这种技术来炼制筑基丹,那么成功率会大幅上升的!”
一念及此,他转过身,对着谢婧仪,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多谢你的指点,谢丹师。”
谢婧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安手里的玉盘,那双妩媚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什么情况?
这人……真的是第一次用水法炼丹?
第一次,就成功了?
而且,还他妈的是一炉八颗?!
这……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她自己第一次尝试水法炼丹,在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下,也只得了一炉废渣。
直到第七次尝试,才勉强炼出了一颗品相下等的。
她被誉为药王谷百年不遇的炼丹奇才。
可眼前这个男人……
谢婧仪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她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丹药。
“凑合吧。”
她抬起眼皮,看着叶安,慢悠悠地说道:“我十年前,就有这个水平了。”
叶安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将玉盘里的八颗培元丹收好,准备开始下一炉的炼制。
这个反应,让谢婧仪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有点无语了。
正常人听到她那种评价,不该是有点不服气,或者至少追问一下差距在哪里吗?
这小子怎么跟个木头似的,就这么接受了?
她的话当然是在挽尊。
十年前的水平?
笑话。
她看着三十多岁,饱满成熟,风韵犹存,但实际上,她踏入修行一途已有近六十年。
凭借着驻颜丹的功效和先天初期的修为,才保持住了这副样貌。
她从拜入药王谷那天起,就潜心在谷内修炼、炼丹,几乎不问人情世事,往来的只有自己的小徒弟。
药王谷里,除了那个挂掉的云景行,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哪一个不是吃着她炼的丹药长大的?
论资历,都得喊她一声师叔。
这也是为什么吴庸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第一次上手,就炼出了八颗品相圆满的培元丹。
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怪物!
谢婧仪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探了进来。
是林蝉衣。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的叶安,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是……叶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是蝉衣啊。”
叶安也有些意外,他当然还记得这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杀了人家的掌门,神情不免带上了几分尴尬。
林蝉衣冰雪聪明,立刻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
“叶大哥,你别多想,云景行跟我没什么关系。”她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谢婧仪,“这位才是我的老师,谢婧仪丹师。”
然后,她像是怕叶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云景行除了闭关修炼,消耗谷里的资源,什么用都没有。要不是他把持着大部分珍稀药材,我老师的修为,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先天初期。”
被徒弟当众揭了老底,谢婧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了一声。
她斜了林蝉衣一眼,眼中划过一缕愠怒:“你不是说要走吗?正好,吴庸那小子给我找来了替你的学徒。”
她下巴朝着叶安的方向扬了扬。
“这下,你可以放心走了。”
“老师……”林蝉衣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走走走,别在我这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谢婧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里屋,不再看她。
林蝉衣知道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但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她默默地走到角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小的布包。
收拾完,她走到叶安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叶大哥,虽然认识你不久,但我……我真的很开心……”
嗯……?
这话听着不对劲。
叶安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要走?发生什么事了?”
林蝉衣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她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人看药王谷现在这个样子,觉得威势不再了,所以……给我另外做了安排。”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眼神里的那种失落和无助,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叶安心里了然。
无非就是家族趋利避害,觉得药王谷这棵大树要倒了,急着把她这颗棋子挪到别的地方去。
他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动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林蝉衣给他的印象很好,既单纯,又善良。
既然遇上了,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叶安没说话,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符纸,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从玉佩空间取出一点山魈精血,带着淡淡的金光。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符纸上迅速勾画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留下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符文。
不过几秒钟,一张符箓便已画成。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嗡”的一声,亮起了一层赤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
“拿着这个。”叶安将符箓递给林蝉衣。
“这是?”林蝉衣疑惑地接过,入手只觉得符纸温热。
叶安淡淡地解释道:“遇到危险,就把它扔出去,可以帮你挡一次灾。”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林蝉衣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了看叶安。
女孩眼中的失落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但家族的事,找叶大哥也无济于事啊……
她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符箓贴身收好,然后对着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叶大哥!”
林蝉衣又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
叶安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一转身,就看到谢婧仪不知何时已经从里屋出来了,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身白色的长褂穿在她身上,将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靠着门框的姿势,更显得腰细臀圆。
叶安的目光在她臀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
“你不是巴不得她早点走吗?”
谢婧仪闻言,嘴角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呵呵,你管的真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