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此言一出,场内诸人都脸色大变。
“叶神医!你,你……”
江天海焦急得满头大汗,自己不过想在父亲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宽厚仁德而已。
这怎么矛头还指向他了呢?
他看着叶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动手。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大房的江天雄站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叶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神医,你打伤我请来的供奉,现在又想对我二弟动手。你这是要和我江家大房,彻底结仇吗?”
他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又如何。”
叶安站立不动,淡淡地回了一句。
四个字说出口,轻飘飘的,却让全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宾客席间,已经有人在暗暗摇头。
这个叶神医,实力是没得说,强得有些离谱。
可这性子,也太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顶撞江天海。
江天海再怎么说,也是请他来的江渔儿的父亲,名义上算是他的雇主、老板。
这人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难怪年纪轻轻有这等身手,却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武道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打架斗狠。
就叶安这种脾气,哪个世家大族敢用?哪个门派容得下?
“呵呵。”江天雄见叶安如此态度,怒极反笑。
他不再看叶安,而是转向三房席位上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抱拳道:
“陈先生,此獠狂妄至极,视我江家如无物。”
“还请陈先生出手,替我江家降服此獠,我江天雄必有重谢!”
三房的江天河与江瑞父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对着那中年人深深一躬。
“请陈先生出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被称为“陈先生”的中年人身上。
可那陈先生,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只是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叶安……叶安……”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陈先生是怎么回事……?”江天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连三房的陈先生,似乎都对这个小子有所忌惮。
宾客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三房的陈先生也不敢上吗?”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先力败一位天人后期大高手,现在连青莲教的长老都不敢应战?”
就在这议论声中,陈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眼睛豁然睁开,脸上血色褪尽,满是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叶安,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在全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先生几步冲到台前,对着擂台上的叶安,竟是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一拜。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都有些变调了。
“敢问……阁下可是,在栖霞山一剑斩天人,更以一己之力,对上整个巨岳门的……叶安,叶大师?”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叶大师?哪个叶大师?”
“还能是哪个!就是前段时间,传遍了整个江南武道界的那个叶大师啊!”
“我记起来了!一剑召得大日来,千峰云散绝尘埃。凭锋扫尽人间晦,万里天开照玉台!”
“我的天!居然是他!我说叶安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原来是那位存在!”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前众人对叶安的种种不解,种种困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难怪他说王正坤不配动手。
难怪他能硬接天人后期高手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难怪他能闲庭信步般戏耍“小武神”。
难怪他能一掌废掉用了禁术的王正坤。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高手,他是那个已经站在武道界顶端,如神话一般的存在——叶大师!
“等等……陈长老方才,是不是说他一人独战巨岳门?”
提问者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不敢置信的推论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那……那吴东省巨岳门被灭了满门,岂不就是因为……得罪了他?!”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一个屹立多年的天人门派,竟连他一人都敌不过吗?
恐怖!
这已经不是恐怖如斯,这简直是神魔手段!
主位上,江啸天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他激动地扶着椅子扶手,身体都在颤抖,嘴里喃喃自语:“竟然是那样的存在……”
大房的席位上,江天雄脸上的怒意和杀气,瞬间凝固,然后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旁边的江浩,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房视为眼中钉,派遣天命组织去刺杀的“叶大师”……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自己要杀的目标,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家里,还被自己当众挑衅?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江浩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已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而二房席位上的江天海,三房的江天河,更是呆若木鸡,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江天海,他回想起自己刚才对叶安说的那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自己,刚才竟然在指责一尊这样的存在?
还让他自断手筋脚筋滚出去?
完了。
“小渔儿,你这是找的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