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好，月光明，衣衫四散，床上人缠绵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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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进屋内，给女人每一寸肌肤镀上一层圣光，奥林匹斯山上神女与光同生，想必便是此时此景。
男人迷了眼，灼灼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彻底乱了章法。
女人如同荷叶里那颗晶莹的露珠，被撞得四散滚动，时而分离，时而融合。可无论如何，她都与托着自己那一扇荷叶相依相偎，反复地娇娇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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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喜欢三哥，喜欢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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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说话，红着眼将她抱紧，沉溺其中，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可无论女人如何出声，他总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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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只要说话，梦就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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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珏从梦中醒来，屋外晨光熹微，不用想也知自己此时的情况，他懊恼地用手背遮住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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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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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暑假他第一次梦遗是谢渺入梦，这是他成为男人的开始，也是他欲望的苏醒，自此他再不敢看向谢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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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听多了谢渺和容琢多登对，也知晓爷爷有心撮合他们，因此每一次清醒后就厌恶自己这些卑劣的心思。
爷爷和容琢待他很好，谢渺对他也赤诚，他深知自己不该如此，却还是一次次做着这样的梦，各种场合，各种姿势，他身陷名为谢渺的迷梦，一次又一次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月亮。他问心有愧，他恶性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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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他们去了不同的大学，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以为谢渺对自己的影响会减弱。可他仍会梦见她，梦中的她从初初抽芽的小姑娘变得亭亭玉立，纵容着他为所欲为。
研究生毕业，他在爷爷的安排下进公司上班，那时知道她要出国。他梦见自己将她压在公寓门口急切亲吻，掐着她的腰不管不顾地索取，她一会儿哭着说不出国，一会儿又保证出国后会天天念着他。当醒来，他却连去问她何时离开的勇气也没有。
谢渺出国后两人彻底断了联系，他只是偶尔从容昭和容琢那里听说她的消息，每每不管听到什么，他都会梦见她。明明早已无关，他却总也走不出虚幻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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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他从容昭那里知道谢渺要回国，在她回来那晚梦见她出现在自己的公寓，热情地与自己交缠。她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叫着三哥，在自己怀中满足地发出低吟，好像和他一样期待此刻已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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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去见她，也没有理由去见她，直到谢家生日宴。容昭来找他接人时故作冷静，却早早去C大，那天她迟到，他多等了一个小时。当她出现，遥遥地望向自己，他就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
他找着理由送她到家，被爷爷叫去引她时也表现得如绅士一般，可没有人知道，那晚梦里，他将她旗袍裙的盘扣一颗颗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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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应酬并不是非他不可，他却走了这一趟，就算并不确定是否能遇见谢渺。他没能抽身去看她的表演，但在容昭的朋友圈看到了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穿着温婉的宋制汉服，抿唇笑得腼腆，几乎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她的脸颊。
自从各自上大学，他便再未见过谢渺穿汉服。
他想起高中时她和同学代表自己班级上台演出，演出结束后被男生拦住表白。他路过，她如见到救星一般叫自己，扑闪扑闪的双眼写满期望。他装作不以为意地上前说一起回家，却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揣着怒气，不满这些人也敢肖想她。后来午夜梦回，他无数次想起梦中穿着襦裙坐在自己身上的姑娘，惊觉自己比这些人更加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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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朋友圈的照片下有容琢的评论，叫着小渺儿夸好看。他看见了，再次提醒自己守好本分，送她回家时想保持距离，可当她为了掩饰尴尬而絮絮叨叨地说话，可爱的模样让他差些越界问出更直接的问题。
他咬牙忍住想抚她脸颊的冲动，可一旦闭上眼便无法控制自己，他梦见分别时谢渺拉住自己的衣袖，羞怯地问，“三哥喜欢我今天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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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岂止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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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来不及思考，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失控地亲吻。梦外对他拿捏分寸的人在梦中格外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回吻，甚至主动领着他上楼。他们都迫不及待，在门口便缠作一团，他似着了魔，如何也放不开她，从玄关在客厅，从客厅到卧室，他一刻也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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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中到如今，十五年时间漫长又短暂，无人知道他有过多少旖旎的梦，更如无人知晓他对谢渺隐秘而偏执的爱。
他不停遮掩，试图忘怀，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想忘怀越无法放下。他就如葡萄树下那只狐狸，故作冷淡地不去注意枝头日渐成熟的晶莹果实，甚至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串葡萄是酸的，心底却还是有个念头——想拥有这串无法摘到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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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晚会后就要进入期末考试月，谢渺在文院有大一班级的专业课，还有跨学院的公共课和选修课，这些课程都需要她自己出期末试卷。试卷制定出来还需要给院领导审核，过关后才能提交到后勤打印。
谢渺要出三份试卷，研究室那边的课题也到了重要阶段，她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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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熬夜出试卷时隔着时差的容琢给她打视频，告诉她自己下周会回国，她随口应着，“是因为阿璟结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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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高中毕业就出国，中间只偶尔回来看看容老，上次归国还是两年前容玥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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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句话，谢渺又补充，“婚礼在七夕，这不还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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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爽朗地说道：“小渺儿，我可能要回来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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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这次停下打字的动作，看向镜头，“你不是说四十岁之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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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呀，爷爷叫我回来结婚。”容琢已过而立之年，容老爷子确实常常催婚，但之前他都想着办法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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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想到他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现实，“你鬼话连篇，我才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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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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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虽然性子温和幽默却内心坚定，若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容爷爷出面也不会动摇。谢渺沉吟一瞬，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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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容琢故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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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明白过来，不答反问：“对方也是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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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琢又笑了笑，“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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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笑着应了，同容琢又说了些旁的。容琢能遇上心上人，谢渺为他高兴，转而她又想到那日容珏送自己到楼下，他们沉默地道别，就像以前无数次一起从学校归家时一样。
容老在孙子教育上较为严格，并不会派车接送上中学的男孩，谢家也不给孩子搞特殊，两人都和其他同学一样坐公交。有时候太晚，容珏会送她回家，也是沉默地在谢家门口道别。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好像还是一样，没有更加疏远也没有变得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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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叹气，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说不上坏却也谈不上好，只是忽然发现他和自己都像没能走远。
其他人都在往前，他们或许也应该有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