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渺闻言看过去,果真瞧见容珏穿着浅色系的居家服站在楼梯拐角处。她已近一个月没见过容珏,上次两人见面时连话也没说上几句,在她心中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今天星期三,她来时便想过应该不会遇上容珏。这会儿忽然碰面,谢渺竟感觉有几分恍若隔世。
容珏点头应了容昭,看向谢渺时迟疑了一下,“什么时候到的?”
谢渺淡淡地笑了笑,“才刚到。”
一旁的容昭喊道:“三哥,我们给你榨了西瓜汁!”
大夏天的,容珏却不小心感冒了,医生说是风热,叫他多休息。
他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被去公寓的容琢发现了感冒药。容琢叫他在家好好休养几天,他没听,继续每天加班,本来一周就能好的感冒拖得越来越严重。
好兄长容琢转头就在容昭面前说了两句,容昭再添油加醋往容老面前说一通,敬职敬业的容三少便被容老叫回南山居家办公。
容珏前几天就听容昭在说谢渺要来,他心中激动又忐忑。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他自然想要看看她。可上次见面他能明显感到谢渺在与自己保持距离,他害怕见到这样的谢渺。
到今早,容昭说谢渺下午要过来,这种忐忑与胆怯越来越强烈,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见到她。
他住在三楼,并不知道谢渺已经来了。可他想着这件事,桌上的文件勉勉强强看完便忍不住下楼。
他从上往下走,越接近底楼的客厅,笑声就听得越清楚。谢渺不论是笑还是说话都很讲规矩,声音不会过大让人觉得聒噪,也不会太低显得小家子气,他轻易就能分辨。
按捺着复杂的情绪出现,他隐隐约约听见她带笑的声音说着,“以后四哥叫我一声学姐我也应得。”
明知这话不具备任何意义,可他就是难受,他知道自己病了,这病不仅仅叫感冒。
因为他感冒还没好,容昭用没冰过的西瓜给他榨了汁,还亲自去厨房端。
她去之前顺手把瓜递给谢渺,此时谢渺抱着半个瓜坐在沙发上,平日里她很少做这种事,容琛瞧着就笑了起来。
容珏就在旁边,自然知道容琛在笑什么,对谢渺说一句:“放桌上吧。”
谢渺朝他笑了笑,却没有动作。
容琛还抱着自己那块瓜在吃,说一句,“我瞧着还挺好的。”
“我以前看一些动画里面也有这样的场景,会有一种夏天的感觉。”谢渺道。
听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容,容珏却知道谢渺应该是有意拒绝自己的提议。
容昭这时正好端着两杯西瓜汁出来,朝容珏说道:“没进冰箱,不过三哥你感冒没好不能多喝。”
谢渺当即看向容珏,开口时带着些担忧,“三哥感冒了吗?”
容珏察觉她似乎在担心自己,下意识便回答,“小感冒,已经没事了。”
“感冒虽是小病却磨人,三哥要照顾好自己。”谢渺如此说一句,并不再说其他。
他看见谢渺神色又和刚才一样,便懊恼自己为何要嘴快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就惊觉自己这种心思反常。依他的性子,不在谢渺面前多显露自己才算是理智的选择,这样既能不让她担心也不让她多想。可就在刚才,他居然觉得如果生病能让她多对自己露出些情绪,那也是不错的办法。
面上平静地接过容昭递来的西瓜汁,容珏心中已经发生了这样一番起伏,若是让其他人知晓,必是要骂他几句。
容昭想到刚才谢渺并没有怎么吃西瓜,想必也不习惯这种粗犷的方式,便给她也端了一杯出来。
谢渺接过去抿上一口,随意地问一句,“二哥也没在家吗?”
容珏掀眼看她,又想起先前已经知道的事,不知她是否知道。若她心中有容琢,知晓这件事后是定是会伤心。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口似被针扎了一下,无论如何,他都是舍不得她难过的。
他正想着,容昭已经开口,“追女票去咯。”
容珏顾不得掩饰,赶忙去看谢渺的反应,却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一丝难过的样子,甚至连惊讶也无。放心的同时他意识到谢渺应该比他们都先知道这件事。他怔了怔,越发明白愚笨的只有他。
容昭又抱着自己的瓜坐回去,兴致勃勃地和谢渺说,“我和小池子、四哥还有容五打赌,看二哥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容五要花二十万赌二哥在七夕前成不了,表姐你要不要参加?”
她用肩膀撞撞谢渺,贼兮兮地怂恿,“表姐你也参加,我们一起给二哥出点子帮他早点追到小姐姐,赢走容五的二十万。”
容琛道:“这个主意好,赢了一起分账。”
谢渺想起先前容琢和自己说的话,笑着问:“二哥知道你们在背后拿他打赌吗?”
“二哥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呀。”容昭理直气壮,“如果我们有好主意,他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谢渺失笑,婉拒邀请。容昭有些遗憾,转瞬却又道:“没事儿,下次我们赌三哥什么时候脱单再叫你。”
容珏皱眉望着容昭,不满她这样跳脱的发言。此时正好谢渺也在看他,发现她的目光,容珏缓了缓神色。
谢渺却笑起来,朝容昭道:“好,到时候叫我。”
她说话时带着笑,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在开玩笑。容珏本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面对谢渺时更是变本加厉,总忍不住去揣测她到底如何想,却见她又看向自己,抿唇笑着,还是熟悉的温和模样。
随即她道:“若真打赌,三哥有什么动静可要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第一次和人打赌就输了。”
容珏瞧着她的眼睛,努力想要分辨她这番话似真似假的话,却未能得到想要的讯息。他垂眼喝一口西瓜汁,瞥开目光回答:“好。”
容昭闻言立即起哄,“那我也要!三哥你可不能偏心!”
容琛挖着西瓜送进嘴里,瞧瞧身旁坐着的堂兄,这人怎么越来越病恹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