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各自回房休息后,孟溪棠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件长而宽松的白色衬衫,沁着水汽的眼眸像黑漆漆的墨玉,一眨不眨地打量眼前这个登门拜访的男人。
江觎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甜品。
“晚上做了些甜品,希望你喜欢。”
奶白色的冰乳酪,上面点缀些桂花蜂蜜,看起来精致可口。
大晚上的来献殷勤,孟溪棠挑了下眉。
“我可以进来吗?”江觎问道。
孟溪棠微微侧过身,让开些距离。
既然这个男人主动送上门,她自然要看看他想打什么主意。
江觎抬腿迈进来,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但门关上的刹那,冰冷坚硬的枪抵在他的腰侧,缓慢地上移。
江觎脊背微微绷直,清晰听到那道很轻又清脆的上膛声。
身后,女孩子的杀气毫不遮掩。
但又带着玩弄猎物的恶劣感,最后将枪口抵在他的后脑。
“别乱动哦,容易擦枪走火。”她嗓音夹杂着浓烈的恶趣味儿。
江觎一动不动地站着:“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孟小姐?”
他的手稳稳端着甜品,即使被枪抵着,气息依旧平稳。
孟溪棠神色倨傲:“没有,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非常耍赖的答案,让人无力反驳。
而江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看来还是我的错,怪我让孟小姐不顺眼。”
孟溪棠抿了抿唇,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不会为自己辩驳,不会解释。
认错的速度太快,反而让人挑不出错误。
孟溪棠索然无味地收起了枪,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衬衫的衣摆顺着腿根滑下,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皮肤。
她却浑不在意,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如果你想打我主意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孟溪棠直接戳破江觎的心思,眼神里闪烁洞察一切的讥讽。
本以为威胁管用,然而江觎却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男人俯下身,用瓷勺舀起一小口甜品递到孟溪棠的唇边。
“可是我想宠你,小乖。”
镜片下,他狭长的眼眸目光灼灼。
他的小乖很聪明,既然已经洞察出他的心思,那他没必要继续伪装。
丝丝缕缕的甜钻进孟溪棠的唇齿间,她眉心猛地皱起。
似乎是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大胆。
偏偏他姿态放得极低,像个尽忠职守的仆人,这让孟溪棠不禁想起了曾经的李管家。
她语气冷下来:“我不需要一个宠我的人。”
“嗯,那你想要什么?”江觎耐心地问。
“狗。”
孟溪棠抬眸看他:“一个忠心耿耿的狗。”
江觎恍然:“所以小乖是想让我给你当狗吗?”
男人长着张斯文禁欲的脸,但在说出这句话时,莫名地带着蛊惑。
而且别人觉得是羞辱、是难堪的事情,他却接受得非常快。
甚至孟溪棠也微微诧异:“你真的愿意?”
江觎点了点头:“当然,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他把手中的甜品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孟溪棠的旁边。
感受到一旁的沙发垫往下沉了沉,孟溪棠说道:“主人坐着的时候,狗要趴在脚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我太近。”
她开始逐步试探江觎的底线,看看这个儒雅俊朗的博士到底会做到哪种地步?
江觎无奈地笑道:“这也太专横了,小乖。”
“对待宠物要很有耐心,多一点包容。”
“如果小乖想要个忠心耿耿,对你言听计从的狗,那要学会恩威并施。”
“一味地威胁和逼迫,它虽然会短暂地屈服你,听命于你……但若是给它找到机会,它绝对会反咬你一口。”
他的声音很缓,不知不觉间把孟溪棠抱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温柔地为她捋顺卷翘的发丝。
孟溪棠失神了刹那,脑中浮现言九那张冷峻桀骜的脸。
所以……
是她对言九太坏了,所以言九才背叛她吗?
可若不是她在孤儿院领养了言九,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做条流浪狗呢!
言九就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
等孟溪棠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江觎抱在腿上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谁让你抱我的?”她羞恼道。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刚才竟然对这个男人毫无防备。
甚至在他的怀里走神了也不知道。
江觎半边脸泛起红肿,鼻梁上的眼镜被打偏几分。
他抬手将眼镜扶回位置,即使被打了一巴掌也不见生气。
而是淡淡地委屈道:“小乖让我做你的狗,可是一只听话的狗,会忍不住亲近自己主人的。”
他抱起孟溪棠的双腿,重新给她换了个舒适的方位。
终于将她抱入怀中,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互相交缠,那是一种身心被填满的满足感。
孟溪棠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觉得他说得有些对,又哪里不对。
她撇起嘴角,开始继续颐指气使:“会伺候人吗?”
江觎顿了顿:“小乖想要哪方面的伺候?我应该可以,如果让你不满意的话,我会好好地学。”
孟溪棠:“……”
又是这样。
他太无懈可击了,说话面面俱到,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刺来。
她缺一条言听计从的狗,而他仿佛为她量身打造。
孟溪棠:“叫主人。”
江觎:“嗯,主人。”
见孟溪棠满意地勾起唇角,江觎又拿起茶几上的甜品,继续投喂她。
“棠棠主人,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孟溪棠高傲地挑起下巴,唇瓣微张。
江觎笑了笑,瓷勺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慢吞吞地喂孟溪棠吃完甜品,然后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她的唇角。
从头到尾,他表现得非常耐心,像是已经彻底沉浸在这个角色中。
等吃完东西,他又伺候孟溪棠漱口,为她梳头,帮她敷面膜……
将她抱回床上后,将室内温度调整到合适的睡眠温度。
孟溪棠安心地享受一切,毕竟她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晚安了,小乖。”
江觎一个清浅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呼出来的灼灼气息扫过孟溪棠的耳边。
等他离开,房间里归于黑暗。
孟溪棠睁开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凝视着天花板。
“啧。”她嘴里发出轻嗤。
还真是一个装模作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