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录制定在了三天后。
姜荷娜把企划书交到闵PD手上的时候，闵PD翻了三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你确定？”
“嗯。”
企划书只有一页半。
标题四个字，互换日。
规则写得很简单：录制开始前，每人抽一个队友的名字，接下来的一整天必须全程模仿那个人。
每个人只有两次失误机会，超过了就要接受惩罚。
“听起来不是很难啊……”
纱季根本没当回事，伸手从抽签箱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表情瞬间垮了。
纸条上写着：朴恩星。
“呀，你这是什么反应？”朴恩星站在她旁边。
纱季瞪她一眼：“呀！想死吗？谁让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为什么不用敬语！”
裴夏安在旁边挑了挑眉，这就入戏了？
纱季是rap担，对声音和节奏的敏感度本来就高，模仿别人说话的腔调对她来说比跳舞容易。
她自己也伸手抽了一张，展开纸条的瞬间，站在后面的韩智允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哈……”。
纸条上写着：清水纱季。
这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把纸条收进口袋，然后转头看向姜荷娜，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声音开口，“欧尼，这个录完了之后不会要加班吧？我觉得我可能会录不好，万一收视不好怎么？便当盒里是什么……”
姜荷娜在PD椅上眨了一下眼睛。那个语气、那个音调、那个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如果她闭上眼睛，她会以为是纱季在说话。
“夏安欧尼你学得太像了吧！”纱季在一边指着她喊，“等一下，不对，你是在用我的语气说丧气话？我有那么丧吗？”
“有。”裴夏安和朴恩星同时开口。
朴恩星补了一句：“你每次说自己会搞砸的时候最后都搞得很好，然后下一次还是会说丧气话，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在反向攒人品。”
韩智允把自己抽到的纸条翻过来，上面写着裴夏安。
她笑了，这简直是今天最简单的，裴夏安的特点太明显了。
姜荷娜按下计时器：“开始。”
录制正式进入互换模式。
纱季最先进入状态。
她走到裴夏安面前，把眼睛眯起来，下巴抬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夏安，你今天的领口没整理好，还有昨天的群聊消息为什么已读不回？”
裴夏安愣了一下，那个语气实在太像了。朴恩星平时叫她名字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轻不重的调子，带一点冷淡的关切，尾音永远往下沉。
纱季连鼻息都模仿了，说话之前会先轻轻哼一下。
除了朴恩星，所有人都笑了。
她黑着脸冲纱季吼道：“根本一点也不像！我哪有这么、这么……”
剩下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姜荷娜举起计分板，宣布她失误一次。
她闭上嘴，手里攥着纸条，她抽到的是韩智允。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考验。韩智允是队长，说话方式和她是完全相反的。
韩智允说话之前会习惯性地加一句铺垫，会问别人还好不好，会以团队为先，而朴恩星平时说话方式是脱口而出，不太过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韩智允面前，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略微前倾，这是韩智允在练习室里训话前的标准站姿。
“恩星啊。”她对着真正的韩智允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了一个调，“你今天的动作还是有点抢拍哦，我昨天晚上看了练习室录像，第三副歌段你往前抢了零点几秒，虽然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整体整齐度会被影响……”
韩智允张着嘴瞪着她。
“还有……”朴恩星没有停，她发现韩智允的说话模式有一个致命特点，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你说会考虑，但是到现在还没给我答复。我希望你今天能给我答复，还有下周的行程改动……”
“你够了！”韩智允终于受不了了
“我有那么啰嗦吗？”
“绝对有。”几个妹妹异口同声，就连坐在后面的姜荷娜都说话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几个……”
眼看她又要考试碎碎念，裴夏安赶紧打断她，“智允欧尼，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我哦。”
韩智允瞥她一眼，自顾自的拿起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
忽然来了一句：“今天还是这么漂亮，这张脸实在太完美了。”
现场所有人笑得花枝乱颤，连系统都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整天就是这个死出。”
裴夏安：……
录制一直持续到下午，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朴恩星模仿韩智允的时间长了，竟然开始主动帮工作人员搬道具，一边搬一边说搬完之后还有一件事。
真正的韩智允跟在后面试图阻止她，但朴恩星完全进入了状态，甚至开始在手机上写明天练习的待办清单。
韩智允模仿裴夏安也出了副作用，她照镜子照了太多次，以至于有一瞬间真的盯着屏幕发呆了两秒，然后对旁边的纱季说了一句我发现我确实挺好看的。
语气太认真了，纱季分不清这是韩智允在模仿裴夏安还是韩智允本人真这么想。
纱季模仿朴恩星的时候越来越熟练，熟练到裴夏安跟她用敬语已经成了习惯，熟练到纱季差点忘记自己是忙内。
直到真正的朴恩星从她背后走过来说了句你学得挺像的嘛，纱季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裴夏安则是彻底融入了纱季模式。她碎碎念到后面已经不需要刻意模仿了，看到什么就能念叨什么摄影棚的空调太冷、工作人员的小推车声音好大、待会儿收工了吃什么、荷娜欧尼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姜荷娜在PD椅上听着她念叨了三分钟，默默拿起水瓶抿了一口，嘴角动了极小的一下。
录到这里，闵PD心里已经决定要续订第二季了。
与此同时，SLE的办公室里，权泰浩关了电脑，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拎起外套准备下班。
他刚定下来了两个中国区的签售，上海和北京，就等成员们录完综艺就可以办了。
下楼转角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背靠着墙，手里捏着一听没打开的罐装咖啡，声控灯刚好照亮了他的侧脸。
“时沅？你怎么来了？”
（今天晚了一些，所以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