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我想出一首圣诞单曲。”
权泰浩从堆满报表的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裴夏安一眼。
年末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歌谣大战、金唱片、首尔歌谣大赏、粉丝见面会、跨年倒计时……
裴夏安的行程表已经被崔美淑用五种颜色的荧光笔画成了抽象画，而现在，这位行程最满的人说要出新歌。
“……你认真的？”
裴夏安没回答，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点开了音频文件。
这是她早就选好的，EXO的《初雪》，没有比这首歌更适合冬天的了，而且还有中韩双语。
音乐响起，没有华丽、炫技的跑动，而是一段极简的分解和弦，高音区的几个音符轮番落下，像细碎的冰晶砸在窗玻璃上，又像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权泰浩不自觉地靠回椅背，眼睛眯了起来。
权泰浩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副歌的假音升上去的时候，他拔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攥在手心里。
整首歌放完，回归安静，办公室里只剩暖气片的嗡嗡声。
裴夏安期待地问：“怎么样？社长，可以发吗？这首歌还有中文版。”
“中韩双语？”
裴夏安点点头。
《初雪》有天然的冬日叙事，而冬天、初恋、遗憾、重逢，这些情绪不需要任何翻译就能跨越语言。
但她想让中粉听到自己的母语，这是D：US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圣诞，也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圣诞。
“我们现有的宣发预算已经被年末行程占满了。”权泰浩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恢复了社长该有的冷静，“如果要发实体，至少……”
“不做实体。”裴夏安打断他，“不发收费，数字单曲，免费，圣诞当天上线。”
权泰浩看着裴夏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算计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说的是实话。她想把这首歌送给粉丝，白送，不要钱。
“你知道以DUAL现在的音源号召力，一首收费数字单曲能赚多少吗？”
“知道。”
“那你还送？”
“我赚得够多了。”裴夏安笑了笑，“没有粉丝我也赚不了这么多钱，这首歌当做礼物，我觉得挺好。”
权泰浩想了很久，想说一些关于成本和收益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首歌是裴夏安写的，从编曲到词曲创作都是她一个人完成，她想免费，自己是没办法阻止的。
“来得及吗？”他最后只问了这个问题。
“来得及，中文上次去去中国签售，成员都学得很好，恩星学得非常快，大概只需要一星期的时间，我就能教会她们。”
权泰浩又沉思了片刻，“你决定了就行。”
裴夏安笑起来：“那我这就回去告诉她们，今天就开始学。”
她刚想出门，又被权泰浩叫住了。
“等等。”
裴夏安回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段时间这么忙，你是什么时候写出这首歌的？”
失眠的时候写的。”她坦然地看着权泰浩，“词是半夜睡不着在备忘录里敲的，demo是某天排练结束趁录音室没人录的。混音……”她顿了顿，决定收一点，“用笔记本自带软件胡乱搞的。”
系统在她的意识深处冷笑了一声。
“你继续编，这首的混音要是笔记本能搞定，权泰浩就可以退休了。”
裴夏安在意识层面上对它竖了个中指，表情纹丝不动。
权泰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
“行吧。”他说，“你都能一星期做完一章EP了，算我多余问了。”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心里翻涌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描述的情绪。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
他在TE待了十五年，经手过太多被称为“天赋型”的艺人。
从没见过裴夏安产能这么高的。
“去吧，按你的想法做。”权泰浩恢复了社长该有的果决：“中韩双语，数字单曲，圣诞当天，我现在就让美淑把日程调出来，给你挤出录音室时间，这首歌很不错。”
裴夏安脚步轻快地推门出去，走廊上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你真要免费啊？这首歌可是能当作养老保险的，每年冬天都能杀回来，这可都是钱。”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这波操作肯定能吸很多粉，而且有曲库在，养老保险还能少吗？”
系统嘟囔道：“差点忘了你也是个追星女了。”
裴夏安边走边把demo发到五人的小群里。
“欧尼们尽快熟悉下这首歌，圣诞节要发。”
纱季的头像在群聊里跳出来，连发三个感叹号。
朴恩星在后面接了三个问号。
韩智允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你什么时候又写歌了？不过很好听，荷娜也听到了。”
裴夏安正准备打字回复，走廊尽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纱季从楼梯口冲出来，手里攥着还没锁屏的手机，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朴恩星跟在后面。
纱季举着手机问：“欧尼，这首歌……”
朴恩星从她身后探过头来，把话接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