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俊从舞台中央走到另一侧的时候，现场响起了掌声。
他唱完了，三十分钟写出来的歌，叫《末班车》，歌词写的是两个人在公交站台告别，最后一班车来了又走了，谁都没有上车，谁都没有开口挽留。
副歌有两句押韵生硬，bridge段他写得太急，旋律差点拐进死胡同里，唱到最后一句时他闭着眼睛把音顶上去了。
车信宇点了点头：“副歌的hook抓住了。是一首能打动人的歌。”
韩书俊鞠了一躬，走回边允真的身边。
“bridge那个转调写得着急了。”边允真说。
韩书俊喘着气苦笑了一下：“知道，第三句就写歪了，后面硬拽回来的，像出车祸一样。”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过还好没翻到沟里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三十分钟太短了，想法有，情绪也到了，但缝补的痕迹藏不住。
朴恩星坐着，手压在膝盖上，防止自己抖腿。
她扭头看裴夏安。
裴夏安靠着沙发，吉他在腿边。
从抽到遗憾这个关键词到现在，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写谱没有写词，只给吉他调了音。
韩书俊表演的时候，她还靠在沙发里认真地听完了全程，甚至在中途歪过头跟朴恩星小声评价了一句：“开头那个画面感挺好的，公交站台的意象选得很聪明。”
好像一会儿要上台的不是她一样。
朴恩星不敢吵她，但她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夏安xi，准备好了吗？”车信宇的声音响起。
裴夏安站起来，把吉他背带挂上肩膀，回头给了朴恩星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她背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灯光师把追光打到立麦前的那把高脚凳上，她坐上去，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右脚踩在高脚凳的横杠上，吉他的腰线刚好卡在右腿膝盖上方。
然后伸手把麦克风往下调了一点，偏过头试了一下距离。
没有伴奏带，没有乐谱架，没有耳返。
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麦克风。
裴夏安把麦克风往下调了一点，低头试了第一个和弦。
“这首歌叫《ifyou》。”
吉他前奏在裴夏安指尖流淌出来，吉他不是系统教的，她前世就会弹。
前奏结束，裴夏安开口了，第一个字轻到像在试探。
“他离我远去，我却束手无策……”
歌词简单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堆砌修辞，一个人回到已经结束的故事里，问一些明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首歌裴夏安不知道带着耳机听了多少遍，旋律和歌词都深深印在脑子里。
“后悔当初在的时候没有珍惜……”
韩书俊正在拧一瓶水，拧到一半停下了。
朴恩星的手把裤子揪得紧紧的。
裴夏安睁着眼，望着面前某个不确定的方向，像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这些话。
副歌来了，她的声音没有爆发，反而更轻了。
像一个人在空房间里对着电话讲完了所有想说的话，然后发现电话根本没有接通。
吉他继续走了两个小节，停了。
她的手按在琴弦上。
现场没有人动。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都被留在了这首歌里，没有人敢第一个走出来。
朴恩星发现自己哭了，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没有擦，因为她的两只手还在攥着裤子。
韩书俊把水瓶放下了，那瓶水始终没拧开，边允真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红的。
裴夏安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谢谢。”
迟来的掌声同一时间响起，还有现场明显的吸鼻子的声音。
导播在耳返里吼：“老二稳一点别抖，三号机你在干什么？！”
三号机位的摄影师正用袖子擦脸，镜头晃了两下才重新稳住。
车信宇拿起话筒，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试了一次，清了嗓子。
“夏安xi，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想问，现在觉得不用问了。”
车信宇放下话筒，对着她鼓了两下掌。
然后转过来面对镜头：“这一轮的结果，我想不用等观众投票了。”
韩书俊先举起了手：“我自己都要投她一票。”
边允真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录制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夏安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人经过门口时会放慢脚步往里看一眼，然后被后面的人催着走。
朴恩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团纸巾，还在哭。
“夏安。”
“嗯？”
“那首歌叫什么来着？”
“《IfYou》。”
“回去给我唱完整版好不好……”
裴夏安还想继续逗她一次，车信宇过来了，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框。
“夏安xi。”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不是经纪公司印的那种统一格式，纸张略厚，边角有手写的痕迹。
“我的私人号码，”他说，“以后有什么音乐上的想法想实现，直接打给我，任何时候。”
裴夏安双手接过名片，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车信宇歪头看了眼还在擦眼泪的朴恩星。
“恩星xi，你也是。”
朴恩星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车信宇摆摆手转身走了。
裴夏安把名片给朴恩星，让她收起来。
系统满意的在脑子里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公司内部系统的推送通知。
标题：【公告】DUAL成员裴夏安XCHANEL合作正式官宣排期确认。
裴夏安点进去，正文里列着物料发布时间、社交媒体配合节点、拍摄排期。
在合作层级那一栏，只写着一行加粗的字——
“具体title以官宣当日为准，此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