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you》打歌首日，MCD后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裴夏安推开待机室的门，里面只有崔美淑一个人在整理化妆箱。
房间比其他待机室小一号，沙发只有两个人的位置，化妆镜前摆着一束权泰浩送的花。
白色洋桔梗配满天星，卡片上写着“SLE全体祝夏安solo大发”。
裴夏安笑着把花往旁边挪了挪，坐下来等化妆师。
安静。
太安静了。
出道一年，她的待机室从来都是五个人的。纱季会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然后忽然发出莫名其妙的怪笑，朴恩星永远在找东西，充电器、口红。
韩智允不厌其烦地帮所有人整理打歌服，姜荷娜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定感。
现在只有她自己。
裴夏安靠在椅背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不习惯？”
“有一点。”裴夏安没顶嘴。
“那你以后多solo几次就习惯了。”
化妆师推门进来，裴夏安坐直了身体。
造型和之前开会定好的一样，黑色长裙，没有任何亮片和装饰，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两侧，耳垂上只有一对极小的珍珠。
妆面比平时团体活动时淡了将近一半，几乎只打了底妆和一点唇色。
“PD那边确认了，”崔美淑翻着手机，“舞台布景按你说的，一张高脚凳，一把吉他，一架钢琴，钢琴伴奏请的是MBC的乐队老师，已经在台上调音了，你要不要去对一下位置？”
“等一下。”裴夏安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视频通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屏幕里四个脑袋挤在一起，纱季把脸凑得最近，额头几乎占满了半个画面。
韩智允在后面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再往前挤，姜荷娜安静地站在左侧，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朴恩星在右侧，下巴搁在纱季头顶上。
裴夏安看见这四张脸瞬间笑了：“你们还真没睡啊？”
今天是她自己打歌，队友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床上的。
她出宿舍的时候，就叮嘱几个人继续睡，果然这四个没一个听她的。
纱季的声音穿透屏幕：“这是欧尼第一首solo曲打歌，我们怎么可能睡！要给你加油的！”
韩智允问：“紧张吗？”
裴夏安摇头：“不紧张，就是你们都不在待机室太安静了。”
纱季立刻大喊：“那我们跟你聊天！我们可以聊到你上台！”
“那倒不用，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姜荷娜把手里的东西举高了一点，是《ifyou》的应援手幅，金色背景上印着手写体的歌词。
朴恩星嘴里叫着：“那个辉映是不是也打歌？他的歌我听了，比《ifyou》差远了，你……”
她还没说完，就被韩智允重重拍了一下头。
“不要议论前辈。”
朴恩星捂着脑袋嘟囔：“这又没别人……”
但最终没再多说话。
韩智允接过话：“我们在宿舍给你投票。”
“我们也是你的粉丝！”纱季举着自己的手机，把屏幕对准裴夏安，上面显示着投票界面。
“快上台吧，我们等不及了。”
裴夏安看着屏幕上挤来挤去的四个人，忽然觉得待机室也没那么安静了。
“知道了，挂了。”
她放下手机，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最后再确认一遍妆造没问题之后，裴夏安准备上台了。
舞台布景简单到让导播确认了两遍。
没有LED屏特效，没有伴舞，没有升降台。
聚光灯打在一块圆形区域，正中央放着一张高脚凳，旁边立着一把吉他架。三米后是一架黑色三角钢琴，MBC的乐队老师已经坐在琴凳上，正在最后确认乐谱。
裴夏安从侧台走上去，灯光师把追光收拢到她脚下。
她走到高脚凳前坐下，拿起吉他架上的木吉他，调整了一下肩带，把拨片夹在指间。
观众席暗了下来，但金色应援棒的光铺满了整个视野。
是D：US，每次打歌都会来的那一群人。
今天安安静静的，没有应援词，没有口号，甚至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因为这首歌不需要那些。
裴夏安低下头，右手拨动第一根弦。
吉他前奏从指尖流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首歌没有编舞，没有走位，没有任何她可以藏身的东西。
她的声音是唯一的主角，吉他是唯一的节奏，钢琴从第二段主歌加入的时候，像水一样托住了她声音里的每一个转折。
第一段副歌结束，一个前排的女孩正在擦眼泪。
裴夏安在心里对系统说：“我以前坐在台下哭，现在站在台上让别人哭。”
“感觉怎么样？”
“说不清楚。”
她低下头继续唱。
唱功在前几天晋级到B-，这个评级已经可以撑得起主唱的位置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起身。
现场所有的观众，包括其他团的粉丝都鼓起了掌。
PD的声音在耳返里响起，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点哑：“……完美。”
一位公布环节，裴夏安站在候补席上。
她旁边是FLARE的辉映。
出道十年才有第一支solo曲的男团忙内，和一个出道一年就拿solo日冠的女团门面，站在同一个镜头框里。
裴夏安觉得有些尴尬，默默往旁边另外一个女团成员的位置挪了一点。
“本周MCD一位——《IfYou》！裴夏安！恭喜！”
金色彩带从天花板落下来，灯光旋转着扫过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裴夏安伸手接住一张彩带握在手心，这是她第一个一位，只属于她自己的一位。
她把奖杯举起来，台下金色应援棒疯狂地晃动。
“首先，感谢每一位支持《IfYou》的粉丝。”她顿了顿，声音比唱完歌时多了一点沙哑，“这首歌写的是遗憾。但今天收到这个奖杯，它教会我一件事，有些遗憾是可以被填满的。”
“感谢我的队友们，智允欧尼，荷娜欧尼，恩星，纱季，你们不在这间待机室里，但你们一直在我旁边。”
“感谢社长和所有D：US，我爱你们。”
下台后手机震个不停。
队友群的新消息一条接一条，纱季的语音消息最长，点开之后是四个人的尖叫混在一起。
朴恩星又在抱怨裴夏安没有叫她欧尼，私底下不叫就算了，怎么在台上也不给面子……
裴夏安哈哈大笑，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接下来的几周，《IfYou》势不可挡，一路碾过所有打歌节目的排名。
一首没有舞美的抒情曲，三周累积10个一位，比《feelmyrythm》拿的一位还要多。
刚结束打歌，崔美淑就给她发了消息。
「团队商务又接了几个，接下来的行程要排到年底了，另外社长问你，正规一的demo什么时候交？」
裴夏安回了一句话。
「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