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娜比她妈妈高出半个头，她把脸埋在妈妈肩头，双手抱着妈妈的腰不肯松开。
妈妈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她的后背，像在哄孩子睡觉。
纱季站在裴夏安旁边，嘴巴张成一个小圆，用气声说：“荷娜欧尼居然在撒娇哎……”
这还是几个队友第一次姜荷娜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她总是最冷静的那个，就连有时候纱季和朴恩星故意去闹她，她最多也是笑笑，从不失态。
裴夏安拉着纱季的手后退了一步，给这对母女留出多一些空间。
韩智允站在最前面，侧着身子，在挡着通道方向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
崔美淑站在最后面，靠着那面临时贴上去的半身镜，双手环胸，表情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感慨。
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好几天了，姜荷娜的家人早就联系了她，说是要给姜荷娜一个惊喜。
安排后台通行证、计算航班时间，每一步都是她亲自盯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连姜荷娜每天跟她对流程都没看出任何破绽。
裴夏安注意到姜妈妈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五十多的白男，头发梳的很整齐，穿着拉夫劳伦的Polo衫，卡其裤，身上有一种很典型的老钱气质。
他手里还拿着波士顿红袜队的棒球帽，帽檐已经有些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看着姜荷娜的方向，满眼的骄傲。
姜荷娜从母亲怀里抬头，终于舍得放开妈妈，张着双臂又抱住后面的男人，嘴里喊着“daddy”。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说了句什么。
裴夏安离得近，隐约听到了“proud”和“soproud”，嗓音粗粗的，像是忍了很久。
“荷娜居然叫他daddy，可她不像混血哎……”
裴夏安悄悄在脑子里和系统讨论。
“应该是继父吧……”
韩智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裴夏安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荷娜的爸爸……是继父。”
裴夏安偏头看她，韩智允的目光落在那对父女身上：“之前还没出道的时候听她提过一次，她生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她妈妈再婚，嫁到了波士顿，她和继父关系很好，只是很少主动说。”
过了好一会儿，姜荷娜才从父亲怀里退出来，转过身给队友介绍：“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爸爸。”
然后又用英语给父母介绍队友。
姜妈妈微笑着朝四个女孩微微欠身，用韩语打了声招呼。
姜爸爸也跟着说了句，发音不太标准，但音量很大，中气十足，像是在军营里喊口令。
朴恩星被震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了句你好，又转头问姜荷娜：“你爸爸会说韩语？”
姜荷娜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得甜甜的：“他只会一点，会你好，谢谢，还有我女儿最棒！”
朴恩星哈哈大笑，冲着姜爸爸竖了个大拇指。
纱季第一个凑上去打招呼，她的英语词汇量有限，但肢体语言异常丰富，连比带划地说姜荷娜是最好的舞者，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姜荷娜在花滑比赛里的动作。
当然模仿得一点也不像，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折叠椅，姜妈妈被她逗得直笑。
崔美淑从旁边走过来，朝姜妈妈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妈妈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谢谢她一直照顾hanna，崔美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是她自己争气。”
姜荷娜突然转头看向崔美淑：“美淑欧尼，你早就知道？”
崔美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恢复了经纪人的职业面瘫：“你妈妈几天前联系到我，说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就配合保密了。”
姜荷娜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轻轻锤了下崔美淑的肩膀。
“谢谢你，美淑欧尼。”
裴夏安用英语向姜妈妈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DUAL的中国成员，负责队内的音乐制作。
姜妈妈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荷娜电话里经常提起你，说你很有才华，你们的歌都是你写的。”
裴夏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姜荷娜会和家人提到自己。
寒暄得差不多了，崔美淑看了看手表，轻轻拍了两下手：“差不多了，大巴在等，荷娜，你今晚不用跟我们一起回酒店，和家人多待一晚上，明天中午之前到就行。”
姜荷娜张嘴想说不用了，明早还需要和大家对流程。
但裴夏安在她开口之前拉住了纱季的书包带子：“走了，回去补觉。”
朴恩星打着哈欠从她身边走过，顺手把姜荷娜往她父母的方向推了一步，怎么看都像故意的。
韩智允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见，荷娜。”
纱季从裴夏安的手臂后面探出头来，马尾辫甩了一下：“荷娜欧尼！明天见！”
裴夏安最后一个走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姜荷娜正被父母一左一右地搂着往休息区深处走。
姜爸爸举着红袜队的棒球帽往她头上戴，帽檐压歪了，姜荷娜伸手去调整，被父亲握住了手，她没有挣开。
第二天中午，酒店大堂。
五个人拖着行李聚在电梯口，洛杉矶的日光明晃晃地穿过落地窗。
朴恩星戴着墨镜瘫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昨晚没睡好，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就要走了。
姜荷娜的眼睛有点肿，估计是和家人分别的时候哭了一场，但精神很好。
她翻着手机，她妈妈昨晚给她发了一堆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糊，但每一张她都存了下来。
崔美淑从前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航班确认单。
她把单子一张一张分到每个人手里，韩智允、姜荷娜、朴恩星、裴夏安然后停下了。
纱季伸着脖子等了半天，发现最后一张确认单还在崔美淑手里，她指了指自己：“美淑欧尼？我的机票呢？”
“行程有变化，你不和我们回首尔，你回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