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外面天刚亮，裴夏安就被系统赶出了空间。
崔美淑分身乏术，这次陪她来巴黎的只有一个助理。
落地窗外，旺多姆广场的石柱在淡金色的光里投下长影，远处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
裴夏安洗漱完，就坐着等巴黎的团队上门。
Camille来得很准时。银发老太太进门时手里拎着那只跟了她四十年的化妆箱，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她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盯着裴夏安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语速很快，用法语说了一长串。
徐智宥没跟来，这次是品牌方直接对接，旁边一位年轻助理压着笑翻译："Camille女士说，光线很好，但您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虽然皮肤状态很好，但眼神有点疲倦，让您注意休息。”
裴夏安：“……替我谢谢她。”
化妆全程安静，Camille的手在她脸上动作轻得像羽毛，一边画一边用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语调嘀咕着什么。
裴夏安今天穿的是，秋冬高级成衣系列里一套没有公开过细节的外套，炭灰色细格斜纹软呢短款夹克，衣服边缘还有手工缝制的黑色山茶花刺绣滚边。
内搭是米白色蚕丝小方领吊带，下身是高腰七分软呢西裤。
妆是淡的，唇色偏裸，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小的山茶花钻石耳饰，来自早春度假系列。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了一声：“可以嘛，全球大使就是不一样，品牌方连未公开的细节款都给你送来了。”
“当季在售系列里挑未公开细节款，是大使看秀的常规操作。”
裴夏安学着系统的语气，“九、十月的巴黎时装周是春夏成衣发布季，展示的是明年春天的系列，大使出席一般穿今年二三月刚发布的秋冬成衣，正好是零售推广期，穿出去等于给品牌带货，我说得对不对，统子？”
系统：“……算你的时尚课没白上。”
大皇宫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裴夏安下车时，快门声几乎盖过了风声。
她比上次在红毯上多停留了整整两分钟，官方摄影师定点拍摄，品牌专车全程接送，这些都是全球大使的标配待遇。
入场后，引位的工作人员领着她穿过层层人群，一直走到最前排。
第一排正中间。
上次来，她坐的是第二排正中，隔着一排人，仰头看着第一排那些决定行业走向的人。
那时崔美淑还叮嘱她坐直，别抖腿。
而现在，她坐进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左手边是CHANEL全球品牌总监，上次在afterparty见过一次面。
看到裴夏安坐下，她主动侧过身来，用英语跟她寒暄了两句，语气平和，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
右手边是Vogue法国版主编，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戴着一副大方框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旁边的CHANEL总监给两人做了介绍，她主动和裴夏安握了手。
裴夏安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Vogue法国版主编啊，时尚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灯光暗下来。
秀开始了。
创意总监这一季的主题延续了他一贯的拆解理念，春天被拆成光的碎片，再被重新缝合成衣裳。
第一套look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象牙白斜纹软呢被切割成细密的流苏，随着模特的步伐在灯光下轻轻摇晃，像是把一场晨光穿在了身上。
第二套是黑色丝绒与珍珠的碰撞，第三套则是被解构又重新拼合的山茶花连衣裙。
裴夏安认出来了，那套裙子的裙摆处理，跟三月那场秀里她最欣赏的那件大衣用的是同一种手法。
她看得入神，直到左手边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全球品牌总监侧过头，用英语问她：“你觉得这一季怎么样？”
裴夏安没有客套，想了想，认真回答：“像把一场春天拆开又重新组装，拆的时候很锋利，缝的时候又很温柔，跟我第一次看的那场秀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品牌总监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没作评价。
系统：“她刚才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这钱没白花。”
裴夏安：……
秀的后半段，裴夏安察觉到右手边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裴夏安心头跳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看秀的姿态反而更稳了。
直播镜头在她脸上切了两次特写，导播显然也发现了这张脸是今晚最大的流量密码。
最后一个look走出场的时候，全场灯光大亮，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创意总监从后台走出来谢幕，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站在台上，视线扫过第一排，在裴夏安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一下头。
裴夏安回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看得懂的颔首。
散场后，工作人员引着嘉宾往出口走。
裴夏安摸了一下外套内袋，那里放着那封烫金火漆信，落款是VOGUEParis，邀她今晚赴蒙田大道附近一场AfterParty。
她昨晚问过系统该去哪个，系统只回了一句“反正CHANEL这场你必须到场，你是全球大使，品牌的面子不能不给”。
其实它说得对，她今晚的决定早就做好了。
“先去CHANEL的AfterParty，”裴夏安在心里说，“VOGUE那边，晚一点再去，要是赶不上……”
赶不上就算了，总得有取舍，人不能太贪心。
裴夏安刚走出大皇宫门口，四处张望着找自己的助理，肩膀却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裴夏安回头，来人银灰色的头发，黑色衬衫，是创意总监。
他开口就把裴夏安吓了一跳：“我知道今晚VOGUE的人邀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