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会议室的气氛比往常轻松了不少。
权泰浩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崔美淑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Prada那边回了正式邮件。”崔美淑转过身，笔尖点了点白板上新添的一行字，“智允下周三去旗舰店参加新品预览，造型方案今天下午发过来，品牌方点名要她穿当季早春系列。”
韩智允坐在长桌左侧，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静。
“下周三？”纱季掰着手指头算日子，“那不是正好撞上《Lemon》的电台宣传？”
“错开了。”崔美淑看了眼平板，“电台是上午，Prada的活动是下午四点，中间隔了三个小时，够你欧尼在车上吃个饭再补个妆。”
“那就好。”纱季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韩智允，眼睛亮晶晶的，“欧尼，Prada！你以后是不是也能去看时装周了？”
韩智允被她的语气逗笑，但还是克制地回了一句：“只是考察期，离看秀还早。”
朴恩星有些羡慕：“考察期也算，不知道我和纱季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代言……”
权泰浩乐呵呵的：“迟早都会有的，别着急。”
韩智允低头翻看品牌回函，逐行看完，然后抬头，语气平稳：“我会好好准备的。”
对于一个出道快两年、几乎没有个人资源的队长来说，这份考察期的邀请，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权泰浩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满足，这个资源是怎么来的，在座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打算把细节说出来，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VOGUE那边，预告今天发。”
裴夏安的心头跳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崔美淑确认道，“巴黎时间早上六点，卡米尔那边算好了时差，两边同步。”
裴夏安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从巴黎补拍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卡米尔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所有沟通都是通过编辑部助理中转，连一句“收到”都短得像自动回复。
她想表现得淡定一点，但捏着手机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啧”了一声：“心跳又上九十了。”
“你闭嘴。”
系统识趣地没再出声。
崔美淑把平板连上投影仪，屏幕上弹出VOGUE法国版官方INS的主页。
五个人都围了过来，纱季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
十一点五十八分，十一点五十九分。
十二点整，屏幕刷新。
一张剪影出现在VOGUEParis的官方账号上。
黑色底色，一道逆光的侧影从画面的左下方斜斜延伸至右上角，轮廓线条干净而锋利。
是那件撕裂后重新缝合的斜纹软呢外套，山茶花的针脚在逆光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配文只有一个法文单词：「Renouveau」。
重生。
纱季当场发出一声尖叫，音量穿透了会议室的隔音门，朴恩星捂着一边耳朵，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刷新评论区。
韩智允和姜荷娜对视了一眼，后者难得主动伸出手，在裴夏安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裴夏安盯着那行法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把终于稳了。
与此同时，网上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预告发布不到半小时，几家之前信誓旦旦说她“将被VOGUE退货”的营销号评论区被粉丝截图占领。
有人把一个月前的帖子翻了出来，「独家：裴夏安VOGUE封面因泄露事件搁浅，三月刊已紧急启用备选人选」，然后在评论区晒出剪影预告的截图，配文只有两个字：「说话。」
当初那些言之凿凿的分析帖，现在成了最扎眼的回旋镖。
裴夏安翻着手机，看到某家以“毒舌客观”著称的时尚博主发了条新帖，标题是《从泄露到补拍，裴夏安用一张预告把质疑全吞了》。
她没点进去细看，只是盯着标题里“补拍”两个字，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外人只知道封面换了新版，却不知道这背后她飞了两次巴黎、在卡米尔面前立下军令状、差点赔上CHANEL的续约评估。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这张剪影预告不仅仅是一个封面。
它是一份回执，告诉那些等着看她摔下来的人，她摔过，但她站起来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恭喜。这一次，是你自己挣回来的。”
“来点实际的，给两个属性点花花。”
系统：“夸你就好好听着，别得寸进尺。”
手机震了一下。
是卡米尔发来的邮件，正文很短，只有两行。
「预告反响超预期。编辑部对三月刊销量预期上调了百分之十五。另外，你的新专辑我们在关注。」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溢美之词，但裴夏安看完之后，嘴角压都压不住。
卡米尔这个人，上次补拍全程冷着脸，全程只说过一句“希望你之后能交出更好的作品”。现在主动发邮件说“在关注”，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纱季从旁边探过头来想看屏幕，裴夏安眼疾手快地锁了屏。
“欧尼！让我看看嘛！”
“不行。”
“就看一眼！”
“你去看你自己的手机。”
纱季噘着嘴缩回去，朴恩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
散会后，裴夏安没有跟队友一起回宿舍。她拐进了五楼自己的制作室，关上门，把窗帘拉上，只留了调音台上一盏小台灯。
正规一还差最后三首歌。
PhaseD、U、A、L四段八首歌全部发行完毕，反响一节比一节高，《Lemon》在日本屠榜，《Gee》在东南亚掀起翻跳潮，《WhatisLove》的问号手势成了现象级。
现在只差最后一次合体——三首新歌加上之前的八首，十一首歌的正规一完整专辑。
这三首歌的份量，比前八首加起来都重。因为它们是收尾，是答卷，是DUAL出道两年交出的第一张正规专辑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