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祝如愿从玄关处探回半个身子:“去商场买衣服。”
【自在空间】里那些衣服大多是方便行动的款式，但出席寿宴穿过去就不太合适了。
虽然百里辛她没什么好感，但既然去了，总不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便装站在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群中间。
出门在外，人靠衣装，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得认真一下。
卜离站起身：“正好我也没有，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到了广深市最繁华的那片商圈，商场内部宽敞明亮，中庭的挑高设计让日光从顶部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
卜离跟着她一家一家地逛，不催也不指点。
祝如愿在这些品牌店里走了一圈，不得不承认：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
那些面料摸上去的触感、剪裁在肩线和腰线处的贴合度，穿在身上之后确实有着无法比拟的高级感。
导购小姐阅人无数，从她们踏进店门的第一眼就判断出了这两位顾客的身材比例——高挑、匀称、肩颈线条流畅，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不会难看。
今晚这是怎么了？
刚刚来了六个俊男靓女买完衣服，前脚刚离开店门，后脚又来两个。短短一晚上的成交量，已经快赶上她过去半个季度的业绩了。
“两位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她在了解了祝如愿的需求之后，从架子上取了两三条她觉得最合适的，其中最上心的一条是一条鱼尾裙，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
“这条裙子非常勾勒腰身，您一定要试一试！”
祝如愿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她在里面调整搭扣的时候，导购小姐进来帮她整理背后的拉链，光线从试衣间的顶灯斜斜地落下来，照在她后背的线条上——肩胛骨下方那两道利落的肌肉轮廓、腰侧收窄的马甲线、以及薄而紧实的肌肉纹理......
导购小姐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帮她拉好拉链，可她那颗职业素养极高的心已经在胸腔里无声地尖叫：哇晒！这是仙品！
祝如愿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个身，打量了一下效果，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依旧是每天照镜子都会欣赏自己的程度。
她选定了自己的裙子之后，却没有立刻从镜子前移开目光。
镜面的反射里，祝如愿看见卜离正站在几步之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服帖，和他平时那身黑斗篷、风尘仆仆的模样判若两人。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在他低垂的眼睫和眉骨之间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祝如愿一时间有些愣住，她的目光从他轮廓清晰的下颌线滑到微微低垂的眼睫，又移到他被领口衬托得格外分明的颈侧线条上，脑子里那根被她忽略了一整年的弦，此刻忽然“铮”地一声弹了起来——我嘞个“奇迹队长”啊！
原著里用“一张异常年轻的面孔”描写过卜离，她当时读到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只当是作者随手加的一个外貌设定。
先前执行任务过得都是糙日子，忽略了外表皮相，而祝如愿熟知的卜离，是稳重的、让人安心的队长模样——也让她几乎忘了，他其实真的长着一张很年轻的脸。
祝如愿盯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队长这脸也太嫩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童颜帅哥？
卜离的目光在镜子里与她对上，声音带着一丝被她盯久了之后才浮现的无奈：“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但先收一下。”
他说着伸手理了理袖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掩盖什么，但耳根那一小片泛起的微红，在镜面反射里早已无处遁形。
祝如愿把目光从那片微红上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低头去整理自己裙摆上的褶皱。
在结账的时候，卜离连同她的裙子一起结账了。
“队长，这裙子可不便宜。”
卜离把卡收回来，他甚至都没详细地去了解价格：“放心，你就算多买几条，也买不穷你队长。”
祝如愿接过装好的袋子，跟着他往店外走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队长，你之前一个人干一个小队的活，守夜人只发你一份工资吗？”
卜离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不由觉得好笑：“你当你队长是傻的吗？守夜人会给他们每个人发工资。”
祝如愿跟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那些明明已经身死、却仍然在以遗体守护大夏的人，他们的身份在系统里被注销，但无法告知他们的家人他们已经不在了。
卜离每个月都会将固定钱款打入他们家人的账户，以他们的名义，一年一年地持续下去，像是让那些名字还在世上继续活着。
“这？给我的？”
祝如愿看着眼前陈列展示的薄玉，陷入了沉思。
常康盛站在一旁，双手交叠身前，姿态恭敬而平稳：“是的，这是回天玉。自带禁墟【回天】，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而且能够温养魂魄，最关键的是，能替人无视阶位的抵挡一次灵魂攻击。”
……呃。
这是她能收的？她收了拽哥怎么办？
常康盛见她不说话：“祝小姐是不太满意吗？”
祝如愿摇摇头：“没有没有。”
“不必觉得受之有愧，老爷可能还有一点点的私心。”常康盛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语气放缓了一些，“他想以一次保命的机会，来换取一次延寿的机会。您可以先收下，若是哪一天回天玉触发了，便是您履约之时。若一直未曾触发，那便算作百里家与【灵媒】结个善缘。”
祝如愿是想来薅羊毛，但不是来薅这种剧情关键道具的好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客气又疏离：“多谢您的好意，容我再考虑一下。”
表面功夫是做足了，但话里明显是拒绝之意。
常康盛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将匣盖轻轻合拢，为她指引去寿宴主会场的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古画，每隔几步便有一盏壁灯，光线被磨砂灯罩过滤成温润的暖黄色，把脚下的暗红色地毯照出一层柔软的光泽。
她正走着，拐角处忽然冲出来一道圆滚滚的身影，速度不快，但来得突然，像一颗从侧方弹出来的球。
祝如愿反应快，侧身避了一下，同时伸手扶住了那个差点撞上她的小胖墩的肩膀，力道不重，刚好让他站稳。
“有受伤吗？”她微微弯下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磕到哪里。
那小胖墩被她扶着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来，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中愣愣的错愕：“你是谁？”
常康盛在他身后微微躬了一下身：“小太爷，这是老爷请来参加寿宴的尊贵客人。”
祝如愿这才好好端详了一下面前这个小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被养得极好的、圆滚滚的小瓷娃娃。
主角团之一，百里胖胖，也是灵宝天尊的转世。
百里胖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在盯着她看，欲言又止：“你......”
祝如愿看到卜离在走廊的尽头望着她，便摸了摸他的头：“抱歉，有人在等我，有机会再认识一下吧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