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的水还热着。
药汤呈现出深褐色，水面浮着何首乌的切片和几根当归须，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黄书剑靠坐在桶壁上，后脑勺枕着桶沿，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两股全新的气息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一夜癫狂。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一百遍？两百遍？也许更多。
苏寡妇背上那头白虎整整跃动了大半夜，白虎煞气和他的气息交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锻造炉里锤打一次铁胚。
到了最后，苏寡妇整个人瘫软如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是春桃天亮时进来把人扶回去的。
接下来几天，她恐怕都下不了床。
黄书剑在意识深处打开面板。淡蓝色的光幕无声浮现，上面的内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名：黄书剑】
【功法：开碑手（大成）、踏浪步（小成）、空明拳（未入门78/100）、白虎拳（圆满）、白虎凝煞法（入门0/300）、阴阳转轮功（入门0/300）】
【天赋：百炼入门、飞头斩】
【自由属性：12】
两门心法，全部入门了。
《白虎凝煞法》讲究在意识深处观想出一头白虎，以虎煞淬炼内气。
《阴阳转轮功》则完全是另一条路子。
阴阳武馆的这门心法原本叫《阴阳磨盘功》，取的是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相互碾压、相互交融的意境。
但黄书剑练的是田明篡改过的残篇，大成之后，可转车轮。
黄书剑看着这两门功法后面的“入门”二字，没有犹豫，直接开始加点。
心法不同于打法，一次提升需要三点自由属性。
九点自由属性砸下去。
【白虎凝煞法（入门）→白虎凝煞法（小成）→白虎凝煞法（大成）→白虎凝煞法（圆满）】
一股狂暴的信息洪流涌进脑海。
白虎凝煞法的全部奥义，从入门到圆满，全部灌了进来。他“看到”了一头白虎，正在山林中踱步的白虎。虎尾缓缓甩动，虎目半睁半闭，神态慵懒，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这就是白虎煞气的真意。
施展《白虎拳》的时候，拳风中自带白虎煞气，一拳打出，煞气先于拳锋到达，普通邪祟挨到煞气就会被冲得魂飞魄散。
就算是同级别的武者，被白虎煞气迎面一冲，心神也会受到震慑，反应慢上半拍。
高手相争，慢半拍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黄书剑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气息从喉咙里喷出来的时候凝而不散，在浴桶上方的水蒸气里冲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那白线笔直如剑，一直延伸了一尺有余，才缓缓散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肌肉的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了，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莹光，这是白虎煞气在体表流转的痕迹。
境界也突破了。
之前困在炼皮境迟迟无法突破，是因为没有内功心法支撑，光靠外功打熬，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现在两门心法同时入门，再加上《白虎凝煞法》直接推到圆满，体内气息暴涨，顺理成章地冲开了炼肉境的关卡，一路推到了炼筋境。
炼筋境和炼皮境最大的区别在于筋骨。
筋是连接肌肉和骨骼的关键，筋强则力强，筋弱则力散。
普通炼皮境、炼肉境的武者，力气再大也只是皮膜肌肉的力量。
到了炼筋境，筋腱被内气淬炼过之后，弹性和韧性都大幅提升，同样的肌肉力量，通过筋腱传导出去，爆发力能增加三成以上。
黄书剑从浴桶里站起来，水花哗啦一声溅了一地。
他的身高似乎都拔高了一两公分，整个人的体型修长匀称，肩膀宽了，腰却收得更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白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五指握紧，骨节咔咔作响。
他有把握，如果再遇到飞头獠那种级别的妖邪，不需要左轮手枪，光靠拳头就能把它打爆。
黄书剑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裳。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有些紧了，是肩膀变宽的缘故。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在心里盘算剩下的自由属性点。
十二点自由属性，还剩三点。他又把《阴阳转轮功》推到小成。
小成之后的《阴阳转轮功》让体内阳气大涨，整个人龙精虎猛，某些方面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可惜只有心法没有配套的打法。
他刚把皮带系好，书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然后是谢武压低了的声音。
“少爷，阴阳武馆的人来了。”
黄书剑推门出去。
谢武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临河日报》，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把报纸递给黄书剑。
头版头条是白梨园飞头獠事件的详细报道，标题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
《白梨园妖邪现形，黄家大少单枪匹马除飞头獠》！
文章写得很详细，从柳惊蝉的飞头表演到小金鱼的离奇死亡，再到黄书剑如何识破妖邪真身、如何单枪匹马将其击毙，一五一十写了个清楚。
报道里还特意提到，巡捕房已经派人去白梨园勘查现场，确认了飞头獠的尸体。
头版下方是另一篇报道，标题同样醒目。
《阴阳武馆内门弟子田明系连环采花案真凶？受害人家属指认，巡捕房已介入调查》。
文章里列了一份详细的受害者名单。六个姑娘的受害经过，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每个案例后面都附了受害人或者家属的证言，有人亲眼看见田明在案发当天出现在受害人住处附近，有人认出田明的体貌特征和采花贼一致。
谢武站在旁边，把今天的舆情简单汇报了一遍。
今天早上的《临河日报》一出来，整个临河城都炸了锅。
白梨园飞头獠的报道让百姓对黄书剑刮目相看，一个留洋回来的富家少爷能单枪匹马除掉妖邪，在这个妖邪横行的世道里就是活生生的英雄。
所以当报纸上同时登出黄书剑指认田明是采花贼的消息时，百姓几乎没有怀疑就站在了黄书剑这边。
受害者家属们看到报纸之后自发组织起来，抬着受害者的牌位去阴阳武馆门口抗议，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的街坊。
巡捕房那边本来还在观望，但架不住舆论压力太大，已经派人去阴阳武馆调阅田明的档案了。
阴阳武馆扛不住了。
他们昨天还在报纸上发檄文讨伐黄书剑，今天就被铁证砸得哑口无言。
最致命的是那些受害人家属的指认，这是实打实的人证。
再加上巡捕房一介入，阴阳武馆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已经有十几个外门弟子连夜退出了武馆，连两个内门弟子都递了辞呈。
馆主洪四海急得不行，这才派了几个内门弟子亲自登门，要求见黄书剑。
“人在哪？”黄书剑问。
“前厅候着。来了三个人，亲传二弟子赵崇山带队，还有两个炼骨境的内门弟子。”
“赵崇山说是有要事要跟少爷当面谈，态度比昨天软了不少。”
黄书剑笑了笑。
“让他们进来。听听他们怎么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