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山一拳打出，势大力沉。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巨力。
长右的天赋就是力大无穷，他的拳头就是最直接的杀招。
拳罡裹着灰白色的气劲砸向黄书剑。
黄书剑自然不会硬接。
李幼蓉被一拳打飞的画面他记得很清楚。锻体巅峰，正面接了赵崇山一拳都飞了出去。
【御风】在身，白鹤步施展开来。
赵崇山的拳头每一次挥出，拳罡都会卷起一股狂暴的气流，像海浪般朝四周扩散。
普通人被这股拳风刮到站都站不稳，但黄书剑偏偏顺着这股气流飘走。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白鹤的羽毛，拳风推着他向后飘去，脚尖在青砖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又横着滑开。
赵崇山每一拳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每一拳都差了那么半寸。
赵崇山一拳打碎了院子里的石柱，碎石头从房檐上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收拳转身，盯着轻飘飘落在庭院角落里的黄书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已经连续出了十几拳，每一拳都精准地瞄准了黄书剑的落脚点，但没有一拳能碰到对方的衣角。
不是躲开的，是滑开的。
对方的身法带着一种诡异的不着力感，像是在打一团棉花，拳风越猛烈，对方飘得越远。
“白鹤步！”
赵崇山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杜阴的步法，居然被你学去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黄书剑施展出来的白鹤步，明显不是初学乍练的生涩模样，而是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甚至超过了当初的杜阴。
他脸色阴沉下来，意识到眼前这个黄家少爷今日不杀，日后必成大患。
他身形猛地扑出，脖颈陡然伸长。
那条布满灰白色鳞片的脖子像一条软鞭般在空中甩开，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脖子拉长到三丈有余，脑袋高高扬起，如一条盯住了猎物的毒蛇。
然后他的头猛地俯冲下来，嘴巴大张，露出两排和鳞片同样灰白色的锋利牙齿，直接咬向黄书剑的咽喉。
这一咬的速度极快，破空时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啸。
黄书剑脚下白鹤步一转，身形往左侧滑开半尺。
右手握住腰间剑柄，青蛇剑锵的一声出鞘，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青碧色的寒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一剑直刺赵崇山飞来的头颅。
剑尖刺去，赵崇山头颅一扭，脖颈上的鳞片在剑尖刺中的瞬间猛地收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光四溅，青蛇剑的剑尖在鳞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赵崇山当即扭了一下头，脖颈带动头颅猛地旋转，把青蛇剑的剑尖弹开。
然后他的头再次扑上来，追着黄书剑撕咬。
黄书剑手中青蛇剑舞动如轮，剑光在身前洒成一片青色的光幕，和赵崇山的头颅搏杀在一起。
剑刃和鳞片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在空中四散飞溅。
青蛇剑已是锋锐，《惊蛰剑经》更是不俗的剑法，但每一剑刺在赵崇山脖颈的鳞片上，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剑痕。
黄书剑心中也不由得心惊。
难怪阴阳武馆这些人对装脏法如此疯狂狂热。
装脏法的战力完全取决于装脏的妖邪品阶，赵崇山装了长右，鳞甲坚硬到连青蛇剑都刺不穿。
同是炼骨境，装脏和不装脏完全就是两种层次的战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飞头斩】是否能够斩断这种鳞片。
院子另一边，李幼蓉一直盯着半空中黄书剑和赵崇山的头颅缠斗在一起，剑光鳞影交织翻飞。
她的身上黑白二气开始缓缓流转，两股气息互相碾压摩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两块沉重的磨盘正在缓缓启动。
就在这个时候，赵崇山突然尖啸一声。
那颗在空中不断撕咬的头颅猛地冲天而起，扯着长长的脖子向上拉升。
脖子像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般绷得笔直。
黄书剑一剑刺空，正要收回，周围原本缠绕空旋的脖颈陡然如蛇收紧，从上到下把黄书剑整个身体缠了七八圈，缠得严严实实。
鳞片收紧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绞盘在转动。
赵崇山的头颅从半空中俯瞰下来，悬在黄书剑头顶上方不到三尺的位置。
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一双眼睛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
“在知道你练成了白鹤步之后，我就知道没法简单抓住你。”
“之前的追击，都是障眼法而已。”
他的脖子又收紧了几分，鳞片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现在你被我抓住了，还能躲开我的拳头吗？”
他的身体从院墙那边弹跳过来，脚下的青砖被踩得粉碎。
右拳高高举起，拳罡在拳锋上凝聚，灰白色的气劲旋转如涡，蓄势待发。
李幼蓉动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脚在碎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出。
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左手黑右手白，黑白二气在她掌心之间旋转。
她拦在赵崇山的身体面前，双手推出，黑白二气撞向赵崇山。
赵崇山一拳打出，空气剧烈震颤，李幼蓉被拳劲震得往后跌了两步。
她咬紧牙关，身上的黑白气息疯狂涌动。
“快脱身！我拖不了多久！”
李幼蓉大叫一声，再次扑上拦截赵崇山。
赵崇山怒吼道：“师姐你找死！”
他又是一拳打出，长右之力在这一拳中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拳锋破空时发出了巨象般的沉闷嘶鸣。
李幼蓉双手上下虚按，左手黑气在上，右手白气在下，两股气息形成一个完整的磨盘虚影。
磨盘边缘的黑白二气高速旋转，发出呼啸的风声。
她用磨盘虚影夹住赵崇山的拳头，开始左右磨动。
这是阴阳磨盘功里最厉害的招式，以阴阳二气的旋转之力消磨对手的拳劲，对手的拳力越猛，磨盘转得越快，消磨的效率就越高。
李幼蓉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凝重无比。
“你只会装脏法吗？”
“师父传给你的阴阳磨盘功忘记了？”
赵崇山的拳头在磨盘虚影中奋力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远处悬在半空中的头颅开口道：
“装脏法一成，还需要辛苦几十年的水磨功夫去练功？”
“师姐，时代变了。”
他咬牙发力，长右之力从体内深处涌出来，灌入右臂。
磨盘虚影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从边缘向中心扩散，黑白二气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
李幼蓉咬紧牙关，精血燃烧，一丝血色从她的唇角溢出。
她将燃烧精血换来的全部力量灌入磨盘虚影，裂纹被暂时稳住。
但她知道撑不了多久，精血燃烧是有极限的，过了极限就是经脉寸断。
“快一点！”她朝黄书剑大叫。
黄书剑一直被赵崇山的脖颈绞杀住，身子无法动弹分毫。
但他的声音却很平静。
“呃……我没让你出手啊。”
他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白虎煞气猛地涌向胸口，在胸腔里凝聚成一声虎啸。
圆满境界的白虎凝煞法催动到极致，他的背后凝聚出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
白虎昂首，虎口大张，对着赵崇山悬在半空中的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白虎啸林！
赵崇山的气劲被虎吼声震得一滞。
不是长右的躯体被震慑了，是他的肉身在虎啸声中本能地僵硬了一瞬间，这一瞬间极其短暂，但足够致命。
气劲停滞的那一刹那，黄书剑身体突然缩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小半的骨头，从一个八尺男儿缩成了小个头矮瘦之人。
天赋【千面】！
除了能够伪装他人，还能够改变身形。
他直接把这天赋用成了缩骨功。
缩小的身体从赵崇山脖颈的缝隙中滑出，右手的青蛇剑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剑身上的青碧色光泽骤然暴涨。
他的右手握剑，左手捏剑诀按在右腕上，全身的骨骼开始剧烈颤抖，五脏六腑齐齐震动。
剑气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剑鸣声由低沉转为清越，又从清越转为炸裂。
轰隆一声，惊雷般的爆响从剑身上炸开。
青蛇剑剑光直取赵崇山头颅上的眼睛。
惊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