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大嘴张开,满口黄牙之间还嚼着螣蛇的脑袋。
那颗蛇头在被吞下去之后居然还在挣扎,蛇嘴一张一合,分叉的舌头从水猴子的牙缝里伸出来,徒劳地甩动着。
水猴子的注意力全在吞食上,忽略了黄书剑。
在它的认知里,这个人类上次能伤它全靠那个黑衣女子的牵制,单打独斗根本不足为惧。
它碧绿的眼珠子还盯着嘴里的猎物,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道已经刺到面前的青光。
但它的反应确实快得惊人。
当惊蛰变的剑鸣声传入耳膜的瞬间,水猴子的头颅猛地一扭,脖颈上的肌肉拉出一条极限的弧线。
青蛇剑擦着它的脖子掠过,剑尖在它覆满黑毛的皮肤上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里飞溅出来,洒在碎石地上。
如果不是它本能地偏了那一下,这一剑已经从它的咽喉刺进去了。
黄书剑一剑落空,身形却不退反进。
白鹤步配御风,脚下气流涌动,整个人如一只贴地滑翔的白鹤般瞬间欺近到水猴子身侧。
这个选择极其冒险,水猴子的力量远超同阶,近身搏杀是它的主场,上一次在巷子里黄书剑被它一拳打飞撞穿了两堵墙。
但正因为冒险,水猴子完全没有料到。
它还在为刚才那一剑的余悸中没回过神来,黄书剑的左手已经伸了出去,五指成爪,手心黑白二气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气旋。
两仪手之阴手,阴气柔韧如丝,缠住了水猴子粗壮的左臂,将它牢牢锁住。
【巨象】!
一声大象嘶鸣般的低沉轰鸣炸响。
黄书剑左臂探出,抓住水猴子的左臂猛然一扯,将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拽了一个趔趄。
同时右手青蛇剑剑光闪耀,削向水猴子的脑袋。
水猴子身形一扭,左臂发力想要抽开,却发现这个人类的力气比上次交手时大了不知多少倍。
上次在巷子里,他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现在居然能单手锁住它的手臂。
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它一只粗壮的脚掌猛然踹向黄书剑的胸膛,脚掌上黑气涌动,带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腥臭味。
以进攻为防御!
这水猴子的近身搏杀,不逊色任何武师。
黄书剑身如白鹤,凌空一翻。
脚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御风天赋在脚下凝聚出一团短暂的气垫,整个人借力横移了半尺,堪堪避开了这一脚。
同时左臂巨象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抓住水猴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拽,将它的身体从地面上拔了起来,重重掼在碎石地上。
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向四周飞溅,烟尘腾起。
水猴子庞大的身躯在碎石坑里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上一次遇见水猴子的时候,黄书剑只能用铜皮硬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是在那个黑衣女子的配合下,施展飞头斩才勉强斩断了它一条右臂。
但这一次再遇,巨象天赋加持之下他的力量已经足以和水猴子正面角力,御风配白鹤步让他在近身缠斗中丝毫不落下风。
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挨打的锻体境武者了。
水猴子翻身而起,全身黑气涌动。
它的左臂肌肉虬结鼓胀,整条手臂比刚才粗了整整一圈。
周身上下开始有水汽氤氲升起,水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碧绿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腥味。
它碧绿的眼珠子里凶光大盛,刚才被掼在地上那一摔显然激怒了它。
它张开大嘴,嘴里的螣蛇脑袋还在不停地蠕动挣扎。
黄书剑没有追击。
他后退一步,右手向后伸出。
“公子接枪!”一
个倒在掩体后面的家仆用尽全身力气将春田狙击步枪抛了过来。
步枪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黄书剑一把接住春田,转身举枪,枪托抵肩。
如此近的距离,不过三米,他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将枪口对准了水猴子的胸膛。
扣动扳机。
砰!
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呼啸而出,枪口的火焰在夜色中炸开一团橙黄色的光。
子弹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弹道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水猴子来不及躲避。
但它周身的水汽在它面前急速凝聚,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水幕。
子弹撞在水幕上,像是射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水面。
水幕剧烈震荡,一圈圈涟漪从弹着点向四周扩散,子弹的弹道被水幕的折射力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原本对准胸膛的子弹擦着它的断臂飞了出去,将它右臂断口处刚长出来的那层暗红色肉膜再次炸得粉碎,血水飞溅。
水猴子精通水法,它能在周身凝聚水汽形成防护,连春田狙击步枪的子弹都能稍稍偏移。
当初在碧波河边如果不是那个黑衣女子用秘药渗入河水削弱了它的水法,根本没有那么轻松伤到它。
水猴子疼得双眼喷火。
断臂处的旧伤被子弹再次撕裂,那种断骨挫肉的剧痛让它的碧绿眼珠子里凶光暴涨到几乎要溢出来。
它死死盯着黄书剑,喉咙里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低沉更愤怒的咆哮。
黄书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全身寒毛倒竖——危险。
可就在这时,水猴子嘴里那颗一直在挣扎的螣蛇脑袋突然爆发了。
螣蛇虽然被水猴子咬断了脖子吞进嘴里,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一直在挣扎不休。
此刻垂死反击,无数条灰白色的螣虫从蛇头的嘴巴、眼眶和鳞片缝隙里疯狂蹿出,有的顺着水猴子的牙缝往外挤,有的直接往水猴子的喉咙深处钻去。
螣虫的口器张开,倒钩般的尖牙狠狠咬在水猴子的舌根和喉咙内壁上。
水猴子被这猝不及防的内部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它本能地伸手去嘴里抓那些虫子,周身的护体水汽骤然失去控制,消散了大半。
这意外的变故打断了它的攻击节奏,也给了黄书剑一个绝佳的机会。
来不及重新上膛,黄书剑扔下步枪,青蛇剑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青碧色的寒芒,他没有直接攻击水猴子,而是侧身滑步,绕到它的侧面,一剑斩断了从水猴子嘴里飞出来的两条螣虫。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虫群中的一条。
那是一条比其余螣虫粗壮了整整一圈的母虫,虫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和当初铁山装脏的那条螣虫母虫一模一样。
这么多螣虫同时从蛇头里爆出来,不可能是临时催生的,螣蛇重伤垂死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催生这么多虫子。
这些螣虫是螣蛇最后的本命神通,是它用来逃命的手段。
以螣蛇的生命力,只要母虫能逃走,它就能重新再生。
而这么多螣虫之中,只有这条母虫是绝对的核心。
青蛇剑破空斩下,剑尖直取螣虫母虫的七寸。
母虫在空中猛地一弹,肥硕的虫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扭转,堪堪避开了剑锋。
但黄书剑的剑势已经收不住了,他也根本没打算收。
青蛇剑在半空中骤然变向,剑身如一条真正的活蛇般猛地弹射而出,剑尖追着母虫的轨迹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嚓的一声脆响,将母虫的脑袋斩了下来。
【击杀三阶妖邪·螣蛇,自由属性+32】
【获得天赋:乘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