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蓉直勾勾地盯着黄书剑,眼中火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不久,头发还没来得及梳,几缕碎发翘在头顶,身上的淡蓝色寝衣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但她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黄书剑身上,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黄书剑被她盯得有些头疼。
“你要什么?”
“我要突破!”
李幼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执拗。
“我精血从未如此充足,我有感觉,只要再来一次,就有把握突破进入吞气期!”
她跨过门槛走进书房,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眼睛里映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晨光,亮得惊人。
突破吞气境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困在锻体巅峰好几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现在这一脚的门槛就在眼前,她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黄书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不急。你先跟我说,如何突破吞气。”
说起武道,李幼蓉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给先生背书的学生。
武馆联盟的各家心法其实都能突破吞气境,但具体条件各有不同。
总的来说,所有锻体境武者想要突破吞气境,都是要利用锻炼到极致的肉身,封闭所有窍穴,不断吞食天地灵气,在丹田内压缩凝聚。
直到灵气积蓄到一定量之后,体内灵气充盈到了极限,一举重开人体周身十二大窍之一,就算是正式踏入吞气境。
十二大窍每开一窍,体内的灵气储量就增多不少,实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吞气境之后就能吞食天地灵气修行了,举手投足之间可以做到气劲外放,凝气成罡。
不过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修炼的功法不同,需要吞噬的天地灵气种类和程度也不同。
李幼蓉修炼的是《阴阳磨盘功》,这门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将精血直接转化成体内灵气。
所以她不需要像别的武者那样辛辛苦苦从天地间吸纳灵气,只需要精血足够充盈,就能源源不断地转化出体内灵气,去冲击大窍。
这才是她这么急切的原因——昨晚在马车里补充的精血远超她过去几年苦修的总和,体内的阴阳二气从来没有这么充沛过。
而黄书剑要走《九蟒装灵法》来突破吞气,就不能和她一样了。
从现在开始,他要尽量减少体内灵气的流散,将每一分力量都封闭在体内,开始做冲窍的准备。
李幼蓉解释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黄书剑,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身体前倾,满脸期待。
“怎么样?开始吧!”
黄书剑有些无语了。
这个李幼蓉,当真是武痴到了骨子里。
为了武道突破,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完全没有羞涩之感。
昨晚在马车里刚刚经历,今早起来不但不害羞,反而主动跑过来敲门讨要,像是在讨要一碗豆浆两根油条那么自然。
他接触过的女子也不算少,但像李幼蓉这种把一切都当成修炼手段的武痴,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他没有立刻答应。
“先处理好阴阳武馆的事情吧。”
“洪四海死了,阴阳武馆群龙无首,需要你这个大师姐出面,掌控局面。”
“巡捕房关于昨晚的爆炸案,还有赵无极的死,都会追查。”
“你不站出来,阴阳武馆就真的散了。”
“还有,《阴阳磨盘功》……”
李幼蓉听他提到正事,眼中的火光稍微收敛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阴阳磨盘功》已经传给苏绣姐姐了,再传给你也没什么。”
“不过完整的传法图确实还在阴阳武馆的密室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寝衣。
“我先去阴阳武馆,然后再来突破。”
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寡妇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茶盘,原本是来给黄书剑送早茶的,刚好听到了李幼蓉刚才那番豪言壮语。
此刻苏寡妇看向黄书剑,眼中带着询问。
黄书剑点点头,苏寡妇便放下茶盘,转身小跑着追了出去。
她们现在是师姐师妹的关系,又经历了昨晚马车上那一场同甘共苦,成为盘柱道友,相互之间已经无话不谈。
李幼蓉不谙世事,除了武道之外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有苏绣在旁提点着,会好很多。
等两人走后,黄书剑将书桌上的《装脏法》册子收进抽屉最深处,起身去了黄家庄园后院。
这里有一座黄家自己的医馆,专门给庄园里的家仆和护卫们看病治伤。
院子里晾晒着几排洗净的绷带,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西洋消毒酒精的味道。
昨夜受伤的家仆都被及时抬了过来。
黄书剑一走进去,谢武就迎了上来。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眼眶还肿着,青紫色的淤血从眼角一直蔓延到颧骨,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抱着拳,声音沙哑地汇报。
“少爷,昨夜没有人战死。”
“但重伤三人,轻伤十人。”
“主要是两个被螣虫咬中了脖子,失血很多,还有一个被爆炸震倒的院墙砸中了后背,断了两根肋骨。”
“其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有没有生命危险?”黄书剑问。
谢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西洋医生和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郎中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答了起来。
白大褂:“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想要醒过来就难了。”
老郎中立刻反驳:“你们西医那一套只知道割肉放血消毒缝合,从来不知道从内部调理。”
“这三个伤员交给我,一两个月之后就能下床跑路。”
白大褂顿时讥讽起来:“昨夜若不是我给那两个被螣虫咬伤的人做了手术止血缝合,他们根本撑不到天亮。”
老郎中吹胡子瞪眼:“那是雕虫小技,治标不治本。”
黄书剑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
西医中医各有所长,他前世就知道这个道理,没必要偏袒任何一方。
他问道:“昨天水猴子的尸体,检查出什么结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