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看着慕容晓慧泪流满面、嘴巴大张却说不出话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又摘了一颗果实塞进嘴里。
果实入口，咬破，苦涩麻辣的味道炸开在口中。
他面不改色地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你不知道吗？这叫刺泡果，看着可口，实际上麻辣苦涩，吃起来像针扎一样。”
“而且有微量毒素。”
“一般果实是用来晒干碾碎做药材的。”
“只有根茎肥大肉多，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足以充饥。”
“当然，这一点微量毒素，对我来说没什么。”
黄书剑有天赋【血毒】本身对各种毒素都又极强的抵抗力，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
他靠在洞壁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山崖下危险重重，我不好离开太久，找到这一株刺泡果就回来了。”
“谁知道你这么不听话，贪吃。”
“自作孽啊。”
他摇了摇头。
慕容晓慧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气的。
她现在嘴巴完全张不开了，舌头肿得像一块发过了头的面团，塞在嘴里连动都动不了。
她想骂他……你知道这东西有毒还放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会偷吃你还不拦着？你就是故意的！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黄书剑拿出一个竹筒递过去。
“这里是我刚刚在外面装的河水，可以喝。”
慕容晓慧接过来仰头就灌。
结果嘴巴麻了，嘴唇完全不听使唤，竹筒里的水只喝进去一小部分，大部分都从嘴角流淌出来，顺着下巴淌进了衣领里，把胸口浸得湿透。
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薄，湿了之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不算丰腴但也玲珑有致的曲线。
黄书剑瞥了一眼……适中，小碗。
比不得李幼蓉，也不如苏寡妇，但比春桃那个黄毛丫头还是厉害不少的。
慕容晓慧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弯着腰，脸蛋都咳红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用手背擦着嘴角的水，湿透的领口紧紧贴在锁骨上，凉飕飕的，让她打了个寒颤。
山洞外，河流对岸。
孙九站在一片浓密的树影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他脚下躺着一头黑熊的尸体，腹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周围还散落着好几具野兽的尸体……野猪、野狼、獾子，横七竖八地倒在枯叶上。
这些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同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孙九站立不动，腹部忽然破开，一只浑身裹着黏稠体液的小猴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蹲在熊瞎子的尸体上，两只前爪熟练地撕开熊腹的皮毛，把半个身子钻了进去，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然后退出来，又钻进旁边一头野猪的腹腔里继续捣鼓。
不多时，它把七八只野兽的腹腔都钻了一遍，然后钻回孙九的肚子里，从内部将腹部的裂缝重新合拢。
自始至终，孙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穿了线的木偶。
片刻之后，地上的野兽尸体纷纷站了起来。
它们身上浮动着黑暗的气息，眼眶里亮起幽绿色的光，然后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同时转身，踏入河流，淌水而过，朝山洞的方向缓缓逼近。
……
山洞里，慕容晓慧还在不停地喝水漱口，嘴巴里的麻辣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连整个喉咙都开始发麻了。
黄书剑正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右手已经握住了左轮手枪。
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很沉，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不是人的脚步声，脚掌的结构不一样，而且数量太多了。
慕容晓慧也听到了动静，手中的竹筒停在半空中，眼中浮现出惊恐。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串含混的呜咽。
黄书剑皱起眉头。
自己精血亏空，灵气不足，偏偏还有敌人来袭。
他听得出那些脚步声不属于任何人类……脚掌太轻，爪尖在石头上划过的声音太尖锐。
外面至少有十几头，甚至更多。
只能靠枪了。
一头野狼从洞口挤了进来，毛色灰败，眼中没有正常野狼该有的荧绿，而是一种浑浊的幽绿。
黄书剑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进了野狼的脑袋。
野狼的头顶炸开一个指头粗的血洞，身体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
但只过了几息，它又重新站了起来，脑门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血。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呲着牙朝黄书剑逼近。
一头野猪从野狼身后挤了进来，獠牙外翻，嘴边挂着白色的泡沫。
慕容晓慧吓得往黄书剑身后缩，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黄书剑沉下脸。
这不是普通野兽，和妖邪无异。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自己手里的底牌。
【飞头斩】消耗太大，而且就算能施展，也只能解决一头，于事无补。
只能用《水法》了。
他之所以特意选这个靠近河流的山洞过夜，就是因为有水流的地方，水法就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些野兽虽然子弹打不死，但毕竟只是野兽……
【水法】可灭。
其实自己要走，并不难。
但是还有一个拖油瓶……
他闭上眼，意念催动水法，去感应山洞外那条河流的水流。
河水奔腾的轰鸣声通过水法的感知传入他脑海，他正要操控水流倒灌入山洞，忽然猛地睁开眼……
水流被别的力量控制了。
河流里的水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正在和他争夺控制权。
两股控水之力在水面下激烈交锋，河面炸开一连串白色的浪花。
他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这样消耗下去，很快就会耗光。
外面有一头同样拥有控水天赋的妖邪！
难道……那只从水猴子肚子里钻出来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