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猛地弹回来，双腿本能地往上缩，膝盖撞到了黄书剑的大腿。
她的手从黄书剑腰带上松开，改为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黄书剑也看着下面。
远处视线所及的边缘，夜明珠光芒能照到的极限位置，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那黑影大得离谱，远远超过刚才那条大鲶鱼。
刚才那条鲶鱼已经算是大家伙了，体长接近一丈，扁平的嘴有桌子宽，在地下暗河里算是霸王级别的存在。
但跟现在水底下这条黑影比起来，那条鲶鱼就是一条小泥鳅。
带起水波涌动，那黑影贴着河底游动，动作很慢，但每一下摆动都搅起巨大的水流。
水波从河底涌上来，推得整段河水都在晃，黄书剑几个人被水波推得身体前后摇摆，像是风中的树叶。
那水波的力道很沉，不是表面的浪花，而是整段水体的位移，能清楚地感觉到水流从脚下往上涌，又从头顶往后退。
隐约可见应该是白色的。
那巨大的黑影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鳞片，在夜明珠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鳞片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有碗口大，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无数片白色的铠甲叠在一起。
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蟒。
足足有一丈粗。
夜明珠的光只照到了它身体的一小截，更多的部分隐没在更深更远的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头尾。
它游动的时候身体蜿蜒着，像是水底下流淌着一条白色的河流。
根本看不到尾，不知道多长。
这地下河似乎是它的家一样。
白蟒在水下逆流而上，游得从容不迫。
它的动作不像是捕食，不像是巡逻，而像是一个主人从自家院子里走过。
它对这条地下河太熟悉了，每一个转弯，每一处暗礁，每一段深浅变化，它都了如指掌。
如此恐怖的妖兽，已经不能说是像是之前的鲶鱼那样的巨型野兽了。
鲶鱼再大也是野兽，靠本能捕食，靠尖牙利齿攻击，没有灵智。
但这条白蟒给黄书剑的感觉完全不同，从容得不像是没有灵智的畜生。
而且它的体型已经超出了自然界地下生物链能承受的极限，这种体型不是自然生长能长出来的，一定是吸收了灵气，开了灵智，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
妖邪！
只是不知道它的实际境界。
黄书剑无法从它的游动姿态判断它的修为，因为它根本没有展示任何能力，只是在单纯地游动。
但从体型和那种从容的气度来看，这条白蟒的境界不会低于开窍境。
黄书剑并没有立刻出手。
在水下，就算自己有水法，但这条白蟒是水下的原住民，对这片水域的熟悉程度远超他。
动起手来，他自保没问题，但还有苏寡妇和李幼蓉，她们两个在水下连正常行动都受限，更别说配合战斗了。
再加上谢武几个在前面，一旦打起来，水流翻涌，他们几个连躲都躲不开。
黄书剑带着两女往前游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苏寡妇和李幼蓉一左一右紧贴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就来到谢武他们这边。
谢武把夜明珠往石壁缝隙里塞了塞，遮住了大半光芒，只留一丝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转过头对着黄书剑，借着那一丝微光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震惊还没退去，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
他们也看到了那条白蟒。
隔着潜水镜和呼吸管，在水下没法说话，谢武只能对着黄书剑指了指前面，然后用手语比划了几个动作。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前面的黑暗，然后五根手指张开又收紧，重复了三次。
意思是他在前方发现了什么。
一行人继续前行。
刚才白蟒游过去之后，水流的波动渐渐平息了。
头顶突然豁然开朗。
夜明珠的光不再被石壁反射回来，而是扩散出去消散在更大的空间里。
河水上方不再是紧压着的岩石，而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浮出水面。
黄书剑的头先冒出来，呼吸了一口地底的空气。
空气很潮，带着岩石粉尘的味道，但至少是能呼吸的。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空腔。
似乎是头顶的岩石天然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倒扣的碗状空间，大小跟一间普通的房屋差不多。
空腔的边缘有一圈岩石凹槽，刚好可以让人爬上去坐着休息，凹槽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
黄书剑率先上去，踩着凹槽边缘翻身上岸，转身伸手。
李幼蓉和苏寡妇也跟着上岸，李幼蓉把潜水镜摘下来甩了甩水，苏寡妇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两个人都浑身湿透了，劲装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不过都躲在黄书剑身后，并不会被别人看到。
另一边，谢武等人也爬了上来。
等到所有人上岸之后，黄书剑顿时皱起眉头。
不对劲。
人数不对。
谢武带了两个家仆加上张邪，一共是四个人。
加上黄书剑和苏寡妇李幼蓉三个，水下应该是七个人。可是现在，从水里钻出来的只有三人。
此刻，三个人站在凹槽对面，背靠着石壁，正低着头喘气。
这三个人也不对。
谢武三个人穿着护院队的衣服，灰色短衫，袖口扎紧，腰间绑着子弹盒，背上背着步枪。
都是家仆出身，一身健壮肌肉。
可眼前这三个人，身材都很瘦，肩膀窄，腰细，站姿笔直，没有任何驼背或发福的痕迹。
不是谢武他们！
黄书剑立刻反应，身形如猿。
他的身体从凹槽上弹起来，脚下踩的石屑纷飞，整个人在狭小的空腔里拉出两道残影。
他直接飞起两脚，脚尖点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力道透过脚背传到对方胸腔，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飞起来撞在石壁上，然后反弹到黄书剑身后被李幼蓉和苏寡妇一把按住。
黄书剑则是施展黑龙四手之擒龙控鹤，抓向领头一人。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擒龙手直取对方的后颈，这一抓的去势极快，擒龙手的精髓在于锁，五指一旦碰到对方的身体就会像龙爪扣住猎物一样自动收紧，锁住脊椎两侧的穴位，让对方动弹不得。
但是那人却陡然反抗。
他没有回头，后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擒龙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一晃，整个人往左侧飘了半步。
那半步飘得很诡异，没有任何蓄力动作，膝盖没有弯曲，脚掌没有蹬地，整个人直接平着移动了半尺。
擒龙手的指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去，抓住了空气。
黄书剑眉梢一挑。
刚才那一抓虽然只用了五成力道，但出手距离不到三尺。这么近的距离能够躲开自己的一抓，至少是吞气境。
而且他那步飘忽的身法，不是临河城任何一家武馆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