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巴明的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他搓着手,赔着笑:“我说了之后,大侠能不能饶我不死?”
“我保证,死心塌地跟着曹恨大侠,绝无二心。”
他说着,又往前膝行半步,离黄书剑更近了些。
“大侠,你想想,我连祖训都搬出来了,还能骗你么?”
黄书剑的脸,冷下来。
巴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开口。
他清楚,再惹怒眼前这个曹恨,就是真的找死了。
曹恨,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他低着头,声音发干:“那门功法……据说是被星辰武馆收了起来。”
“只有杀了谢昆山,才能拿到。”
“修炼到极致,便是皮魔王。”
黄书剑冷然一笑。
他松开握刀的手,又握住。
指节一松一紧之间,一层琉璃色,从他手背上浮了起来。
那光泽不是浮在表面,而是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嵌了一层薄薄的琉璃。
灯火落在上头,泛着细碎的光,像是庙里供着的琉璃佛像。
那琉璃色,顺着他的手臂,爬到脖颈,爬到脸上。
整张脸,都镀上一层透明的光。
巴明瞪大了眼,失声惊呼:“琉璃无垢身!”
“你怎么会!”
“这是星辰武馆的秘藏!你是谢昆山的人!“
他话一出口,自己又立刻否了:“不,不可能。曹恨若是星辰武馆的人,早就杀了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血痕。
“不对,不对。曹恨在北边杀了多少人,谢昆山的手,伸不到北边。”
他又猛地抬头:“你到底是谁!”
黄书剑冷笑:“放心。总有一天,你会和谢昆山,见面聊的。”
话音刚落,他动了。
巴明也动了。
巴明没有迎上去。
他抡起一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砖碎裂,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尘土扬起,遮了半间大厅。
那一拳,他用了全力,连楼板都跟着震了震。
坑壁上的土,还带着潮气。
他砸得急,坑口不圆,犬牙交错。
他钻下去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巴明整个人,往坑洞里一钻,没了影。
他砸出坑的那一拳,没有丝毫犹豫。
像是这地底下,藏着他最后的一点依仗。
黄书剑走到坑边,俯视着那个黑洞洞的坑口。
他没有追进去。
这坑里没有岔道,没有密门。
钻下去,就是一条死路。
除非,坑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坑口还往外冒着尘土。
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
土腥气底下,还有一股味儿。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坑洞之中,升腾而起。
阴冷的气息,裹着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醒了过来。
地砖上的血,微微发颤。
灯影,一层一层地暗下去。油灯的火苗,矮了半截。
坑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骨头在土里翻了个身。
那气息越来越重,重得像是有一头庞然大物,正从地底爬上来。
厅里的油灯,噗地灭了。黑暗里,只有坑口那一点更黑的洞。
黄书剑握刀的手,稳了稳。
嘴角在黑暗中翘起。
好消息。
妖邪!
坑洞深处,传来一声又闷又沉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尘土散开。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物,从坑口冒了出来。
那东西有一张桌子大小,形如马蜂,却没有翅膀。
它的腹部,一节一节,黑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漆。
一对口器,寒光冷冽,一张一合,像是两把剪刀。
六条足肢,满是倒刺,扒着坑沿,刮得泥土簌簌地落。
巴明趴在它背上。
他伏着身,双手死死抠着它的甲壳。
“蛊蜂!”
黄书剑认出了这东西。
三阶妖兽。
山海经里有名的凶物,被人称作下蛊之蜂。
这蛊蜂,战力并不强。
它强的是那一肚子卵,它会产下许多细卵,混进水里。
百姓喝了那水,卵就在肚子里孵化,顺着经脉游走,钻进心脏。
幼虫的足肢,一根一根插进心肉里。
蛊蜂心念一动,幼虫就把心脏吃了。
那卵极小,混在水里,肉眼几乎看不见。
下到井里,一城的人,都得喝下去。
这种手段,比明刀明枪狠多了。
巴明那金刚丸喂人,喂的大概就是这个。
他把金刚丸送人,图的从来不是让人练功。
他图的是,让那些人,一辈子都听命于他。
黄书剑盯着蛊蜂,又看了看巴明,眼里的精光,亮了起来。
这不是送上门的自由属性点么!
……
“曹恨!”巴明伏在蛊蜂背上,声音已经变了调,“你逼我到这一步,就别怪我了!”
他一声令下。
蛊蜂的口器,咔地咬合了一下。
蛊蜂动了。
它没有翅膀,却快得吓人。
六条足肢一弹,整只扑出,口器直取黄书剑的咽喉。
那口器张开,能看见里面一圈细密的齿。
它要咬的,是黄书剑的脖子。
黄书剑没有躲。
足肢的倒刺,刮在他脖颈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刺破了衣裳,却刺不进皮肉。
一层琉璃色的光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倒刺刮过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连血珠都没渗出一颗。
倒刺刮过的地方,衣裳破成一条一条。
可底下的皮肉,光洁如初。
皮魔王。
巴明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
他欺身而上,双拳金光大放,一记金刚拳,砸向黄书剑的胸口。
这一拳,是金刚武馆压箱底的拳法。
他是开了十窍的好手,这一拳,能砸碎一块磨盘。
黄书剑抬手。
黑龙四手之擒龙控鹤。
他一把扣住巴明的手腕。五指如钩,锁住腕骨。
巴明想抽,抽不出来。
巴明惊怒,话没出口。
黄书剑手腕一翻。
黑龙四手之抓龙断筋。
咔嚓。
巴明的手臂,从肘弯处断成两截,筋络寸断。
他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软了。
蛊蜂见主人受创,立刻救主,足肢如刀,从背后劈向黄书剑。
黄书剑反手拔刀。
乌黑的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噌!
一根足肢,齐根而断,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蛊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剩下的足肢乱舞,在黄书剑身上又刮又刺。
倒刺刮过琉璃色的皮肤,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皮魔王之外,还有肉金刚。
肉金刚之外,还有【铜皮】。
蛊蜂急得嘶鸣,口器张开,朝黄书剑的脸咬去。
黄书剑任由它刮,手里的刀不停。
一刀,两刀。
蛊蜂的足肢,一根一根断下去。
刀刃顺着足肢的甲缝走,轻轻一带,一整根足肢就落了下来。
断面整齐,连毛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