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让你专心搞谍战,你偏要爆兵百万> 第161章 叔父啊叔父,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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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叔父啊叔父,你可真行(1 / 1)

(今天超级爆更)

码头收工的哨声响过,疤幺把最后一袋麻包甩上垛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肩膀酸得抬不起来,但心中觉得舒坦。

中午的牛一顿吹,码头上谁见了他,都叫一声疤爷。

他从码头西门出去,沿着江边的土路往回走。

刚拐过一个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半截。

“疤幺哥?”

车里探出一张笑脸,二十出头,穿着件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板正,客客气气的。

“我们老板在凤来阁定了个席面,想请您吃顿便饭,聊聊天。”

疤幺不认识这人。

“你们老板是谁?”

“到了您就知道了。”中山装笑着推开车门,“疤幺哥,请。”

疤幺打量了一下车。

黑色福特,擦得干净,轮毂上连泥点子都没有。

这车在哈尔滨不算稀罕,但绝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后排还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疤幺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是这话被传到龙四爷、马王爷耳朵里,那请他的人绝对不会这样的恭敬。

再说,在码头上跟人吹了牛,说不定真有哪个道上的大哥听见了,想拉他入伙。

这年头,有人赏饭吃,不去,反而得罪人。

他搓了搓手,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轿车起步,沿着松花江边的路往东开。

疤幺靠在后座上,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人。

三十来岁,灰色大衣,两手搁在膝盖上,一直没开口。

“兄弟,贵姓?”疤幺试着搭话。

没人应。

中山装坐在副驾驶,头也没回。

车过了道外,没有往市区拐,反而上了一条土路,往郊外去了。

疤幺的后背开始发紧。

凤来阁在道里,往东走是反方向。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路边的树越来越密。

“哥们儿,凤来阁不是在道里么?”疤幺笑着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东西。

中山装这回转了头,还是笑。

“疤幺哥,走近路。”

近路?往荒郊野地走的近路?

疤幺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往车门把手上摸。

“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媳妇儿今天要生了,得赶回去。麻烦停一下,我先下车。”

中山装没说话。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灰大衣,动了。

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疤幺的腰眼上。

“坐好。”

两个字,不大不小,刚好够疤幺听清。

疤幺整个人僵住了。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枪管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不凉不热,但那个感觉,像是有条蛇贴在腰上。

他咽了口唾沫,手从车门把手上收回来,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脑子飞速地转。

谁?

他在哈尔滨就干了三件事。

一件是在码头扛包,一件是吹牛。

扛包不至于惹出这种阵仗。

那就是吹牛。

吹的什么牛?

周老板,军火,天王星,大雪山。

还有——白仁轩。

一个名字闪过脑子的时候,疤幺的汗就下来了。

车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两道车辙印碾过的泥地。

车停了。

“下来。”

灰大衣收了枪,推开车门。中山装也下了车,绕到疤幺这边,把门拉开。

疤幺下了车,腿有点软。

四周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半山腰上孤零零立着一座石头凉亭。

亭子不大,四根柱子撑着个飞檐顶,看着有些年头了,柱子上的漆都剥了大半。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面皮,在春天的日头底下,白得有些不正常。

穿一件宝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头发打了油,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还站着两个深色西装,恭敬地双手交于小腹之间。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茶烟袅袅。

他翘着兰花指,捏着一只茶杯,正在吹浮沫。

疤幺还没走到跟前,腿就开始打哆嗦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这种人。

“过来坐。”声音又尖又细,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柔。

疤幺迈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是棺材板。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

原本,站在白脸后生身后那两人,立刻转过身去,往前走了十几步,离开亭子。

这里的话,多听一个字就得死。

亭子里只有两人了,白副官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大,细长,眼尾微微往上挑。

“你就是在码头上,到处跟人讲周老板、讲天王星、讲军火的那位?”

疤幺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我、我就是吹牛,瞎说的,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白副官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笑的时候,眼睛没跟着一起动。

“你叫什么?”

“疤幺。”

“大名。”

“程、程守义。”

白副官嗯了一声,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转着茶杯。

“程守义。”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味道。“上个月,你跟着白仁轩上山了?”

一听到“白仁轩”三个字,他整个人从石凳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脸刷地就白了。

比白副官的脸还白。

“爷,爷您听我说!我就是个扛包的,白掌柜雇我去搬货,一天给五块大洋,我哪儿知道是去卖枪啊,啥也没参与!”

他终于意识到,白仁轩临时说的那句,“这里的事儿一个字也别外传,对你们没好处。”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白副官没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疤幺跪在地上,满脸的汗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我说,我全说。”

疤幺一抹脸上的汗,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白掌柜上山那趟,连我带了二十八个人,八辆马车。货是枪,到了大雪山,在穿山甲的地盘上——”

“白掌柜的生意,在山上就砸了。有个叫周大海的,带了一批新枪上去,价钱压到一百大洋一支,还有马克沁、歪把子……穿山甲那边的人,全都倒向了那个姓周的。”

“我没问你这些。”白副官打断他。“白仁轩,人在哪儿。”

疤幺愣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想了想,从头捋。

白副官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转茶杯。

“白掌柜没卖出去一条枪,拉着车就下山了。”疤幺咽了口唾沫,停了停,偷偷抬眼看白副官的脸色。

白副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看着他,等他说完。

“然后呢?康才他们几个呢?”

“康才?我不认识。”

“一个鹰钩鼻,特征很明显。”白副官提醒了一句。

“那三个人,在回来的半道上,被白掌柜杀了。”

亭子里安静了几秒。

山坡上的风吹过来,把茶杯里的热气吹散了。

“怎么杀的?”

白副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疤幺跪在地上,把当时的场景从记忆里一点一点扒出来。

是如何分烧鸡,阿四如何突然掏枪打了方脸和圆脸。

鹰钩鼻又是如何捅死阿四,最后被白仁轩用步枪打中脑袋。

疤幺说完,喘了口粗气。

白副官手指停在茶杯的边沿上,一动不动。

“然后白掌柜问剩下的人,走还是留。走的人拿五十大洋,但得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留的人,跟他进山。”

“你拿了五十大洋?”白副官笑了,“但好像没烂在肚子里。”

“是。我猪油蒙了心,只想着出来显摆。”疤幺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们五个人拿了钱,下了山,各走各的。我到了哈尔滨,就在码头上找了个扛包的活儿。”

“白仁轩,跑了?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他和剩下的人,带着八车的货,掉头回去,往山里走了。”疤幺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听白掌柜跟他那个外侄说,要去找穿山甲。”

“回来的那几个人呢?都是谁?”

疤幺回忆着名字,将知道的大号和绰号说了一遍。

听完,白副官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辛苦你了。”

疤幺抬起头,满脸的汗和土混在一起,花一片白一片的。

“回去吧。”

疤幺愣了两秒。

回去?就这么完了?

他不敢多想,赶紧磕了个头,撑着膝盖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过身。

脚下的石板路不长,十几步就走到了亭子外头。

春天的风从山坡上刮过来,吹在脸上,有一点暖。

疤幺长出了一口气。

活了。

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他迈出第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从后背钻进去,疤幺的身子往前一栽。

疤幺面朝下摔在地上,整个人痛苦的惨叫呻吟着,

手指抓着地面的枯草。

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东西,顺着嘴角往外流,把脸下面的土洇出一片深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面前一棵歪脖子树。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副官坐在亭子里,没有回头看。

他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嘴唇动了动。

“玩儿了一辈子的鹰,结果被鹰啄了眼。”

他把茶杯里最后一点茶底子泼在地上,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叔父啊叔父,你可真行。”

白副官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出凉亭。

路过疤幺的尸体时,皮鞋绕了一步,没踩到血上。

中山装已经把车门拉开了。

白副官坐进后座,灰大衣替他把车门关上。

车上,灰大衣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白副官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他跟了白副官三年,只见过两次的这样的神态。

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第二天,哈尔滨的一个帮会,连人带狗,从地图上消失了。

“回去查。和这个疤幺一起出去干活的,挨个儿过一遍,一个不留。”

白副官将刚才疤幺说的几个名字绰号报了一遍。

“是。”

“再去查查,一个叫周大海的,在哈尔滨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要隐秘……等等。”

正说着,白副官眼睛突然一眯,眉头紧皱了起来。

灰大衣听白副官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虽有不解,也不敢多问。

白副官嘴唇呢喃,“大正十三式?马克沁?迫击炮?……日本人?”

这件事儿得立刻向刘司令报告。

轿车驶出土路,拐上了官道。

车窗外,那座孤零零的凉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后视镜的边角里。

亭子旁边的地上,疤幺的尸体还趴在那儿,没人收。

风把他衣角掀起来,露出腰间别着的一个布包。

布包的口子松了,里头滚出一枚银元,在石头地上转了两圈,叮当一响,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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