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钎砸在冰面上,“咚咚”的闷响传出老远,冰碴子溅得赵武裤腿上都是。
落在棉裤上凉丝丝的,他也不在意。
这什刹海的冰足有半尺厚,冻得结结实实,换做寻常小伙子。
凿这么个冰窟窿得喘三口气,额头上见汗。
可赵武喝了灵泉水,力气比常人大了不止一筹。
攥着磨得发亮的钢钎,腰腹发力,一下一下砸得稳准狠。
不过三五分钟,冰面就裂了纹,“哗啦”一声碎冰掉下去。
冰下的水涌上来,冒着丝丝白气,露出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
隐约能看见水里黑黝黝的鱼影慢悠悠晃过。
他拎着钢钎直起腰,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转头给不远处的王大爷送回去。
王大爷就是刚刚钓鱼的那个老头。
看见赵武这么快就凿完冰窟窿,王大爷眼睛都亮了,接过钢钎竖在冰面上,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可以啊,力气真不小!”
“这冰厚得很,我早上凿冰,凿了二十分钟才凿出这么大窟窿,你倒好,跟玩似的。”
“平时在货站扛大包扛惯了,有的是笨力气。”
赵武笑了笑,蹲在自己的冰窟窿边,从怀里摸出用布包着的玉米面。
这还是他昨天在供销社买的,新磨的棒子面,带着点粮食的香气。
他背对着风,背对着路过的人,指尖在空间里轻轻一点,弄了一点灵泉水。
然后混在玉米面里,就着冰窟窿里的凉水揉面团。
灵泉水刚倒进去,粗粝的玉米面就散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是香精那种冲鼻子的味,是粮食本身被激发出来的清香气,连他自己闻着都觉得胃口大开。
他把面团揉得软硬适中,揪下一小粒捏在钩上,鱼线是刚在供销社买的尼龙线,结实得很。
鱼钩是中号的鱼钩,浮漂就是随手在冰边掐的芦苇杆,剪得长短合适。
铅坠是他从废电线上剥的保险丝,缠在鱼线上,往水里一丢,浮漂稳稳立在了水面上。
赵武盯着浮漂,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刚才跟王大爷聊天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2026年,没工作没人管你。
1957年的四九城,街道对无业青年管得严着呢,像他这种无业的年轻小伙子。
就是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要是长时间没个正经营生,街道轻则动员去打零工,重则直接报上去上山下乡。
他可不想去乡下种地,更别说王桂芬和易中海那帮人。
要是憋着坏偷偷给他报了名,到时候强制走,他空间里再多宝贝也没用。
可让他像原主似的去货站扛大包,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赚那一块两块的,他也不甘心。
正犯愁呢,低头看见冰下的鱼影,他瞬间就开了窍。
这什刹海的鱼多的是,他有空间在,十米范围内的鱼想收就收。
再加上灵泉水引鱼,这冬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营生。
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累死累活,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在家歇着。
钓上来的鱼卖给街道食堂,既光明正大赚了钱,又落个“勤劳肯干”的名声。
谁也说不出他半个不字,以后谁再想给他报名下乡,他有正经营生,街道也不能逼他。
甚至说不定靠着钓鱼还可以琢磨一份工作。
他这边正想着,水里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直接黑漂了!
赵武手腕一抬,鱼线瞬间绷得笔直,水下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鱼拼命往深水扎,鱼线嗡嗡直颤。
他不慌不忙,顺着鱼的劲带了两下,没跟它硬拽,等那鱼劲泄了,手腕一使劲。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半斤多的大鲫鱼被提出水面,银亮的鳞片在太阳底下反光。
黑背宽身,在冰上扑棱棱直蹦,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嚯!”不远处的王大爷本来正眯着眼盯着自己的浮漂,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可以啊小伙子!这才下去多大会儿就上鱼了?”
“还是这么大的鲫鱼!开竿鱼啊,好兆头!”
赵武笑了笑,伸手抓住鱼,鱼滑溜溜的凉得冰手,他捏着鱼钩轻轻一摘,鱼就掉进了旁边的麻袋里。
冰面上零下好几度,鲫鱼进去扑腾了两下,很快就冻得半僵,不动弹了。
他又揪了块鱼饵挂在钩上,鱼线一甩,“啪”的一声轻响,鱼钩落在冰窟窿里。
浮漂刚稳住,连十秒钟都没有,再次猛地往下沉!
提竿!又是一条鱼,这次是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劲比刚才的鲫鱼还大。
拖着鱼线往旁边窜,赵武胳膊稍微用力,直接就给提了上来,鱼在冰上甩了两下尾巴,也进了麻袋。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根本不用等,鱼跟疯了似的抢食,有时候鱼钩刚落水,浮漂直接就被拽走,赵武提竿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鱼一条接一条往麻袋里飞,最小的都有半斤重,一斤多的鲫鱼、两斤多的鲤鱼接连不断。
鱼撞在麻袋上咚咚响,没一刻钟,麻袋底就铺了厚厚一层,得有二三十斤。
王大爷在自己的钓位上彻底坐不住了。
他钓了一上午,就钓了几条小鲫鱼,还不够塞牙缝的,再看赵武这边,跟在自家鱼塘捞鱼似的。
一分钟一条,看得他心痒难耐,棉鞋在冰上蹭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拎着自己的鱼竿,颠颠跑了过来,蹲在冰窟窿边,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赵武又提上来一条大鲫鱼,忍不住啧啧称奇:“我的老天爷!小伙子你这绝对是找到鱼窝了!”
“我在这什刹海钓了三十年鱼,从来没见过这么连竿的!”
“我一上午钓几条,你这没多大一会儿就钓二十多条,这冰下的鱼合着都排着队咬你的钩是吧?”
“我也不知道啊,”赵武一边摘鱼一边笑,手都没停。
“可能就是运气好,随便找了个地方,没想到鱼还挺多。”
“什么运气好啊,”王大爷直摆手,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鱼饵看,鼻子抽了抽。
“你这鱼饵里放什么好东西了?怎么闻着这么香?”
“我用的也是棒子面,怎么我那鱼就不咬呢?”
“就是普通棒子面,”赵武面不改色,又挂了个饵抛下去。
“可能我今天八字旺,鱼都待见我。”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有意思!”王大爷乐得合不拢嘴,蹲在旁边不走了,看着赵武钓鱼。
比自己钓上来还激动,赵武每提上来一条,他就在旁边喊“好!”“这条大!”“哟,还是条鲤鱼!”
这边上鱼的动静太大,冰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什刹海冬天热闹,半大孩子坐着木头冰车,手里攥着两根铁钎子,滑得嗖嗖的。
穿冰鞋的年轻人,冰鞋都是用绳子绑在棉鞋上的,在冰上打圈滑。
还有抽陀螺的老头,鞭子甩得啪啪响,木头陀螺在冰上转得飞快。
路边有挑着担子卖冻梨冻柿子的,老头喊着“冻梨哎——薄皮大冻梨!”。
还有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满了通红的糖葫芦,冻得硬邦邦的。
大家听见这边喊好,都凑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冻得直跺脚,搓着手,眼睛都盯着赵武手里的鱼竿。
“我的天,这小伙子也太神了吧?这鱼是他家养的啊?说上来就上来?”
“你看那条鱼,得有两斤重吧?这要是拿回家炖上,放点豆腐粉条,得多香啊。”
“我冬钓钓了三年,最多一次一天才钓了五条,他这一个小时顶我钓半年的。”
“这绝对是碰上鱼群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