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叼着烟,看着冰面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弹了弹烟灰,嘴角的笑淡了些。
明年就是1958年了。
他是从2026年穿来的,哪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是轰轰烈烈的大跃进,全民大炼钢铁,家家户户的铁锅、铁铲、门环,只要是铁的,都得砸了拿去土高炉里炼。
到时候街道组织,厂里动员,连阎埠贵这种拿笔杆子的,都得去砸矿石、拉风箱。
刘海中那种官迷,指定第一个冲在前面,胳膊上戴个红袖章,天天喊口号,指望着能当积极分子升官。
院里的树会被砍光当柴烧,农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不冒烟,全去吃大食堂。
一开始是敞开了吃,大白馒头管够,红烧肉可劲造。
可那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
再往后,就是三年困难时期。
粮食欠收,物资紧缺,粮票比钱金贵,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吃的。
到时候金银珠宝不值钱,古董字画不值钱,一个硬邦邦的窝头,甚至能换一根小黄鱼。
院里这些人,平时算计的算计,道德绑架的道德绑架,到了饿肚子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真章。
贾家那几个懒货,贾张氏天天盼着别人接济,到时候谁还顾得上谁?
阎埠贵算来算去攒的那点钱,到时候买不到半斤粮食。
王桂芬再想吸谁的血,大家都饿肚子,谁也吸不着谁。
易中海再想道德绑架,饭都吃不上,谁还听他讲大道理?
赵武把烟蒂按在冰上,嗤的一声,烟蒂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踏实得很。
别人怕,他不怕,他有空间。
十亩肥得流油的黑土地,灵泉水,里外十倍的时间差,从现在开始准备,完全来得及。
他已经盘算好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鱼照钓,除了卖给街道食堂的。
虽然之前在黑市搞的那一波空间里已经有了不少物资。
但是赵武还是觉得不够,起码肉是不够的。
毕竟现在空间里只有鸡鸭鹅鱼,还没有猪牛羊这种大型牲口呢!
而且小麦跟大米这种主食的种子也还没有,还有一些瓜果蔬菜也没有。
不过赵武也知道不能着急,毕竟刚刚把易中海等人的家给端了。
那可是好几千块的大案子,现在一到晚上赵武能明显感觉到四合院外面一直有警察在盯着。
所以这段时间就只能安静一点了,毕竟空间的传送距离只有十米远。
还是在警察的监控范围内的,他也不敢去冒险晚上出去。
等过段日子稳了,他再慢慢收粮食、粮票、布票、药品、盐、火柴这些紧俏物资,分门别类存好。
真到了最难的时候,他关起门来,小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他不是圣母,没那个本事救所有人。
至于院里那些禽兽,不来惹他便罢,要是还想以前那样道德绑架、打他的主意,那就新仇旧恨,到时候一起算。
“小武!发什么呆呢!鱼漂都沉底了!”
王大爷的喊声把赵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一看,鱼漂早就被拖得没影了,鱼竿都被拉得弯成了弓。
赵武笑了笑,手腕一用力,开始收线。
水里的东西力气不小,挣扎得厉害,他溜了五六分钟,才把东西提出水面。
竟是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在冰面上扑腾个不停。
“好家伙!”王大爷看得眼睛都直了,“今天可让你碰上了!这大鲤鱼,过年都吃不上!”
“运气好。”赵武笑着把鲤鱼摘下来,手一翻,直接甩到麻袋里。
他重新挂好鱼饵,甩竿进洞。
此时另外一边,四合院内闫埠贵家。
阎埠贵戴着用绳子系着镜腿的眼镜,坐在桌前扒拉算盘,账本是用学生没用完的作业本订的。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柴米油盐,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大妈坐在炕沿纳鞋底,麻绳穿过布层,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
阎解成刚从火车站扛大包回来,棉袄上沾着煤灰,冻得通红的手上裂了好几个口子。
正蹲在灶边烤火,手里攥着个杂面窝头,就着一碟咸萝卜条啃。
阎解放、阎解旷缩在炕头,阎解放趴在炕桌上写作业,铅笔头短得快握不住了。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眉头皱成了疙瘩,长长叹了口气。
“解成,你过来。”
阎解成嘴里还塞着窝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边:“爸,怎么了?”
“怎么了?”阎埠贵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你自己看!这个月你打零工统共赚了多少?扛大包七块二,给人拉煤三回赚了一块一,加起来八块三!”
“这个月家里煤钱、盐钱、你弟弟的书本钱,花了三块多,剩下的钱够什么?”
“你都快十九了,初中毕业半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天天就知道去火车站扛大包,能扛出什么出息?”
阎解成低下头,小声说:“现在工作哪那么好找,我这不是先干着零活嘛,等有招工的我再去。”
“等招工,等招工,你就知道等!”阎埠贵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些。
“你看看人家赵武!跟你同岁吧?人家十六岁就出去扛大包,两年赚了八百块!”
“八百块啊!给他哥娶媳妇,买自行车,办酒席,全是他出的钱!”
“天天鱼啊肉啊往家买,你再看看你,快十九了,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连双新棉鞋都赚不回来!”
阎解成不服气,嘟囔道:“他那是以前拿命换的,一天干十八个小时,饿晕在稻草堆里,谁不知道?”
“现在谁知道他钱哪来的,神神秘秘的,天天锁着门,也没个正经工作……”
“我不管他钱哪来的,能赚到钱就是本事!”阎埠贵眼睛一瞪。
“人家能天天吃白面吃肉,你呢?让你去给人送个煤你都嫌累,赚那俩子儿还不够你吃窝头的!”
“我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本以为你能找个正经工作,结果呢?”
“毕业半年了,还要家里养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