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这就上来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赵武挂饵、甩竿,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鱼漂又沉了,又是一条一斤左右的鲤鱼,被甩在冰面上,扑腾得厉害。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阎解成彻底看傻了。
赵武的鱼漂就跟装了机关似的,刚立住没一会儿就往下沉。
一条接一条的鱼被提上来,鲫鱼、鲤鱼、草鱼,最小的也有半斤重。
装在麻袋里,没一会儿就沉得提不动。
旁边的王大爷钓了半天才钓上三条小鲫鱼,看得连连摇头,笑骂:“你小子真是鱼投胎,鱼都往你那跑!”
阎解成蹲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之前的不屑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凑过去,声音都有点发颤:“小武,这、这鱼……钓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卖啊。”赵武头也不抬,又提上来一条草鱼。
“街道食堂收,五毛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五毛一斤?!阎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开始算账。
就这一会儿功夫,赵武少说钓了有三十斤了,三十斤就是十五块!
他扛一天大包才三毛钱,赵武坐这不到一个小时,顶他扛五十天!
他看着麻袋里活蹦乱跳的鱼,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了。
这哪里是钓鱼,这是钓钱啊!
“小武!”阎解成一把抓住赵武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教教我!我也学钓鱼!我给你打下手,凿冰、拎东西,我什么都干!”
赵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把手里的鱼竿抬了抬:“教你可以,不过我就这一根竿,你得自己去置备。”
“鱼竿、鱼线、鱼钩,供销社都有卖的,一套下来两块钱。”
两块钱?阎解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
两块钱啊,他扛七十个大包才能赚回来,够他们家吃一个月的窝头咸菜了。
可他目光一扫,落在赵武脚边那满满当当的麻袋上,心里的算盘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鱼五毛钱一斤,两块钱的本钱,只要钓四斤鱼就能回本。
赵武这才来了不到一上午,就钓了一百多斤,换了五十四块钱!
就算他笨点、运气差点,钓不到一百斤,钓个十斤八斤还不容易?
那就是四五块钱,一天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净赚!
而且这钓鱼看起来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凿个窟窿,挂上面团等鱼上钩吗?
赵武比他还小都能钓这么多,他凭什么不行?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十九岁的,还能比赵武差?
越想越觉得划算,阎解成一咬牙,狠狠心:“行!我买!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买!”
他说完,转身就往供销社跑,生怕晚一步赵武就反悔了似的。
赵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也没拦着。
钓鱼这活,看着简单,没灵泉水引鱼,能不能钓到全凭运气。
阎解成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他管不着。
阎解成一路小跑回了家,关上门,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又从鞋垫底下掏出几张毛票。
这是他平时打零工偷偷攒的私房钱,一共两块三毛七,藏了快半年,连他爸都不知道。
他数了三遍,攥着钱,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这可是他的血汗钱啊。
可一想到赵武那满满一麻袋鱼,想到五毛钱一斤的收购价,他又把心一横,揣着钱直奔供销社。
“同志,买鱼竿!”阎解成趴在柜台上,指着那根竹竿。
“还有鱼线、鱼钩,最便宜的那种,一共多少钱?”
售货员拿下来给他看:“竹竿一块二,鱼线五毛,鱼钩一毛一个,再拿个鱼漂两毛,正好两块。”
“这么贵?”阎解成脸都皱成了包子。
“同志,便宜点呗?我这是第一次买,以后常来。”
“供销社不讲价。”售货员面无表情。
阎解成磨了半天,一分钱都没砍下来,只能肉疼地把攥得发热的两块钱递过去,接过鱼竿鱼线,跟割了他肉似的。
出了供销社,他摸着光滑的竹竿,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没事,只要钓四斤鱼就回本了,以后都是赚的!
他兴冲冲跑回什刹海,赵武已经又钓上来好几条了。
阎解成也不废话,学着赵武的样子,在旁边费劲巴拉凿了个冰窟窿,手都磨出泡了,才把冰凿开。
他挂上面团,甩竿下去,蹲在冰窟窿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鱼漂,连冻得流鼻涕都顾不上擦。
心里一个劲念叨:咬钩!快咬钩!
可他蹲得腿都麻了,鱼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跟定住了似的。
旁边赵武一条接一条往上提,看得他眼睛都红了。
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怎么鱼都往赵武那跑,不往他这来呢?
王大爷在旁边看得直乐,捋着胡子笑:“小子,钓鱼得有耐心,你当是捡钱呢?”
“小武那是找到了鱼窝,你那地方,鱼都不爱去。”
阎解成不信邪,死死盯着鱼漂,他就不信了,自己花两块钱买的鱼竿,还能一条都钓不上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阎解成眼睛都瞪酸了,鱼漂愣是一动不动。
旁边赵武一条接一条往上提,他这边跟水缸里没鱼似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赵武慢悠悠提竿,又一条肥硕的草鱼被甩在冰面上,扑腾着溅起细碎的冰碴。
他瞥了眼旁边蹲得腿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阎解成,嘴角勾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笑。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钓鱼这事。
别说阎解成今天跟来了,就算他不来,再过段日子,赵武也打算找个由头让院里人知道。
什刹海的鱼能卖钱,而且是五毛钱一斤的价。
他巴不得阎解成回去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出去,让全院都知道钓鱼比上班赚得多。
易中海不是六级钳工吗?不是天天端着一大爷架子算计养老吗?
等他知道蹲冰面上一天能赚他小半个月工资,看他还能不能安心在厂里上班。
刘海中那种官迷,看见钓鱼来钱快,指定也要凑过来,到时候巡逻队长的差事他都得扔一边。
贾张氏、王桂芬那些爱占小便宜的,更得红了眼,拖家带口往什刹海跑。
就连阎埠贵那种算盘精,算明白钓鱼比教书赚得多,说不定都要辞职来凿冰窟窿。
等全院的人都红着眼往冰面上扎,天天想着钓鱼赚快钱。
谁还有心思天天盯着他的日子,谁还有功夫道德绑架、算计他那点家底?
赵武把鱼摘下来丢进麻袋,指尖沾了点冰水,他毫不在意地在棉袄上擦了擦。
他太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了。再过一年,大炼钢铁,工人要停厂炼铁,老师要停课上山,钱会越来越不值钱。
再过两年,困难时期来了,粮食比黄金还金贵,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一口吃的。
这些人现在看着钓鱼赚得多,等他们荒废了手艺、耽误了工作,就算靠钓鱼攒下俩钱,到时候也换不来半斤粮食。
易中海攒了一辈子钱,最后不也落得一场空?
等饿肚子的时候,看他还有没有心思给人当一大爷,有没有心思琢磨着找谁养老。
他不主动害人,可这些禽兽天天想着吸他的血、给他找不痛快,他不介意顺水推舟,给他们挖个明晃晃的坑。
跳不跳,全看他们自己。
至于他自己,有空间十亩黑土地,有灵泉,有恭王府搬回来的家底,就算天塌下来,他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滋润。
等这些人都挤去什刹海钓鱼,他反而更清净,想钓就钓,不想钓就进空间种地养鸡,谁也注意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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