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笑道:“没干什么贾大妈,就是跟赵武出去找点零活干,扛扛东西什么的。”
“扛东西?扛东西拿鱼竿干什么?”贾张氏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露出来的竹竿。
“我昨天可看见了,你回来的时候还拎着鱼呢!是不是跟赵武去钓鱼了?”
“哪能啊,”阎解成打了个哈哈。
“鱼是在集市上买的,便宜,贾大妈我先走了,晚了赶不上活了。”
他说完,赶紧跟着赵武快步走了,留下贾张氏站在原地,撇了撇嘴,心里疑窦丛生。
两人走后没一会儿,院里就热闹开了。
贾张氏是个藏不住事的,挨家挨户说,说阎解成天天跟赵武鬼鬼祟祟出去,肯定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好路子。
这下院里人都好奇起来了。
阎埠贵正坐在屋里批改作业,三大妈在缝衣服,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三大爷在家吗?”
三大妈开门一看,是二大妈,手里还端着半碗瓜子,笑着走进来:“三大妈,忙着呢?我过来串个门。”
她坐下,眼睛往屋里瞟了瞟,笑着说:“我说你们家解成可真勤快,天天天不亮就跟着赵武出去。”
“天天往家里拿鱼回去,这是不是找着什么好活了?”
“也跟我们家光天说说,让他也跟着赚点钱。”
阎埠贵放下笔,推了推眼镜,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打哈哈:“什么好活啊!”
“就是跟着赵武出去打零工,搬搬东西,赚点辛苦钱,哪有什么好路子。”
“打零工天天带鱼回来?”二大妈一脸不信。
“我昨天都闻见你们家炖鱼了,香得很,打零工能舍得吃鱼?”
“那是解成在集市上买的小杂鱼,便宜,几分钱一斤,给孩子解解馋。”三大妈立刻接话,脸上笑得自然。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哪舍得买贵的鱼。”
二大妈坐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悻悻地走了。
她刚走,许大茂又来了,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三大爷,听说解成跟着赵武赚大钱了?”
“有这好事可不能藏着掖着啊,大家都是邻居,有钱一起赚嘛。”
阎埠贵脸一板:“什么赚大钱,许大茂你别听风就是雨。”
“解成就是跟着赵武去扛大包,能赚什么钱?”
“你要是想去,火车站天天招临时工,你自己去就是了。”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
接下来一上午,刘海中、张婶、李婶,轮番过来打听,有套近乎的,有旁敲侧击的。
还有直接问是不是去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
阎埠贵和三大妈两口子口径一致,就说是打零工。
别的什么都不说,不管别人怎么问,就是不漏半点口风。
等人都走了,三大妈才关上门,小声说:“他爸,这么瞒着好吗?都是街坊邻居的。”
“你懂什么!”阎埠贵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这钓鱼的路子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全院都得往什刹海跑,那么多人钓鱼,鱼还能轮到解成?”
“到时候大家都去钓,鱼钓光了,解成赚谁的钱去?”
“这可是咱们家的财路,说什么也不能漏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回头告诉解成,让他嘴严点,谁问都别说实话。”
“就连解旷和解娣,也不能说!听见没有?”
“知道了。”三大妈点了点头,也反应过来了,这要是别人都去了,儿子的财路可不就断了?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里盘算着。
等解成把赵武那套本事学到手,一天赚个几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上百块。
用不了多久,就能给解成攒够娶媳妇的钱了。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阎埠贵的儿子没出息。
他越想越美,连批改作业都觉得有劲儿了。
此时另外一边的什刹海的冰面上,寒风刺骨。
阎解成脱了棉袄,只穿件秋衣,正抡着钢钎凿冰,“咚咚”的声响不绝于耳。
额头上冒着热气,冰碴子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擦。
没一会儿,一个脸盆大的冰窟窿就凿好了。
他喘着粗气,把钢钎放在一边,搓了搓冻红的手,又拿起赵武的保温杯递过去:“赵武,你歇着,喝口热水,窟窿我给你凿好了。”
赵武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笑了笑:“行了,你也歇会儿,钓你自己的去吧。”
“哎!”阎解成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冰窟窿边,挂好面团,甩竿下去,蹲在旁边死死盯着鱼漂,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前几天他总共钓了不到五斤鱼,卖了两块多钱,刨去鱼竿钱和买红薯的钱,其实没赚多少。
可他不气馁,他发现自己的鱼漂虽然动得少,但只要动,就能钓上鱼来,比旁边那些蹲一天都没动静的老头强多了。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赵武,赵武肯定偷偷给他指了好位置,或者教了他诀窍。
他不知道的是,赵武看着他那副急红了眼的样子,心里正打着算盘。
赵武本来就是想借阎解成的嘴,把钓鱼赚钱的事传出去,让院里人都往这个坑里跳。
可阎解成要是天天钓不到鱼,赚不到钱,别说帮他传消息了。
说不定哪天就自己先放弃了,那这坑不就白挖了?得给他点甜头尝尝。
赵武叼着烟,趁阎解成专心致志盯着鱼漂的功夫,指尖在袖口里轻轻一弹,一滴几乎看不见的灵泉水,
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阎解成面前的冰窟窿里,瞬间融入冰冷的湖水中,没留下半点痕迹。
灵泉水不能放多,放多了鱼都疯了一样往他那跑,太扎眼。
一丝丝就够了,足够引个五六斤鱼过来,让他每天能赚个两三块,既能尝到甜头,又不会太夸张,引起别人怀疑。
阎解成蹲在冰面上,冻得脚都麻了,正琢磨着是不是今天又要空军,忽然看见鱼漂轻轻往下顿了一下。
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攥紧鱼竿,一动不敢动。
鱼漂又往下沉了沉,猛地被拖得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