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听着,也红了眼眶。
她跟着易中海,这些年对贾家也没少照顾。
贾家的孩子,棒梗、小当,哪个没吃过她做的饭?
贾家揭不开锅,哪次不是她端着米面送过去?
现在倒好,易中海手断了,贾家连个人影都不见。
“以前真是白对他们好了。”一大妈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咱们家的钱,前前后后贴补给贾家,少说也有两三百了。”
“现在你手断了,他们连看都不来看一眼,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他们有良心吗?”易中海冷笑,眼神里满是悲凉。
“贾东旭就是个白眼狼!贾张氏就是个泼妇!”
“秦淮茹就是个狐狸精!一家子都是喂不熟的狼!”
“我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想靠他们养老!”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咳得脸都白了。
一大妈吓得赶紧给他拍背:“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你这手要好好养,不能生气!”
“气坏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咳了半天,才缓过来,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房梁,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一直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好。
培养贾东旭当徒弟,以后给他养老。
拉拢傻柱,让傻柱给他当打手。
捧聋老太太当老祖宗,给自己找个靠山。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结果呢?他培养了八年的养老血包,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弃他如敝履。
“东旭……他真的不会来了吗?”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贾东旭真的不知道他回来了,也许等买完鱼竿就会来看他。
一大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说话。
她不忍心把这话告诉易中海,怕他更心寒。
可易中海是什么人?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一大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全看在眼里。
他的心,彻底凉了。“好,好得很。”
易中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沙哑。
“我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养了一群白眼狼。”
他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和决绝。
贾东旭,贾家,还有院里那些人。
他以前总想着以德服人,总想着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感恩,就会给他养老。
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喂不熟的狼。
他手断了,没用了,他们就一个个弃他而去。
“从今往后,”易中海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
“我易中海,再也不会接济贾家了。”
一大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传来院里孩子的笑闹声,还有人在议论今天买了什么鱼竿、赵武一天钓了多少鱼。
热闹是他们的,易中海什么都没有。
他躺在冰冷的炕上,吊着断手,心里比这冬天的雪还凉。
而那个他掏心掏肺带了八年的徒弟,此刻正在供销社里挑鱼竿。
为了能多钓一条鱼、多卖两毛钱,跟售货员讨价还价。
早就把他这个断了手的师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中院里,人已经散了大半,可议论声没停。
贾张氏拉着张婶李婶,唾沫横飞:“我就说吧,易中海天天端着个架子!”
“这下好了,手断了,我看他还怎么当一大爷!以后这院里,看谁还听他的!”
“就是,以前他护着傻柱,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现在他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看以后谁还给他面子。”李婶附和道。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在盘算。
易中海手断了,以后贾家的靠山就倒了。
现在最可靠只有傻柱了,但是可傻柱那点工资,养他自己都勉强,还能接济贾家多少?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飘向赵武家的方向。
赵武天天钓鱼,一天赚五六十,比易中海有钱多了。
要是能从赵武那弄到点好处……可一想到赵武那张冷脸,她又打了个寒颤。
赵武可不是傻柱,她那套装可怜掉眼泪的把戏,在赵武面前根本不好使。
“想什么呢?”贾张氏阴沉着脸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一沉。
“看什么看?赵武那就是个白眼狼,你还想指望他?”
秦淮茹低下头,没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
指望不上赵武,易中海又倒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后院,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拐棍顿得地板“咚咚”响,一脸阴沉。
“废物!连个路都走不好,还把自己手摔断了!”
聋老太太尖着嗓子骂,“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呢!”
“现在他手断了,就是个废人!以后谁管我?”
聋老太太骂了半天,喘着粗气,心里也慌。她假烈属的身份被戳破后,院里已经没人给她送东西了。
也没有人像以前那样尊重她了。
她存的那些宝贝,前段时间也被飞贼偷了个精光。
现在易中海又倒了,她一个孤老婆子,以后可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看看易中海。”
聋老太太撑着拐棍站起来,“他就算手断了,也得给我养老!他答应过我的!”
易中海正躺在炕上生闷气,院门外传来了拐棍顿地的“咚咚”声。
“中海啊——!你怎么样了啊——!”
一声尖利的哭嚎从门外传来,带着颤音,跟哭丧似的。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都听出来了,是聋老太太。
一大妈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聋老太太就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脸上老泪纵横,嘴角往下撇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的海啊!你怎么就摔成这样了啊!”
聋老太太一进门,就直奔炕边,一把抓住易中海没受伤的左手,拍着大腿哭嚎。
“我听说你手断了,这心啊,跟刀扎似的!”
“我这把老骨头,腿脚不利索,晚来了一步,你可别生我的气啊!”
易中海看着聋老太太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都红了。
全院的人都弃他而去,贾东旭那个白眼狼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也就聋老太太,还惦记着他,拖着老骨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