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日子,连续过了半个多月。
这段时间没什么咨询单,怀特那边能接点小单子,偶尔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些法律细节。
米奇忙着盯早餐车,免得有不长眼的混混捣乱。
罗素嘛!躺在沙发上看棒球转播,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账本翻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根水笔。
“无聊啊!”
“吃饱穿暖就不想干活了,怎么能如此堕落呢?我得支棱起来啊!”
“还是明天再去找活吧!”
罗素下定决心,然后继续看棒球比赛。
正看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罗素一秒掏出生命平等器,对准了门口。
“罗……罗素先生!别开枪,自己人!”
怀特穿着一身得体的新西装,手里捧着两份厚厚的打印文件,汗流浃背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既像是中了彩票,又像是撞见了外星人。
罗素抿了口咖啡:收起银左轮:“怀特,你把时薪涨到五百刀之后,业务水平没见涨,敲门的规矩倒是全忘光了。”
“抱歉,罗素先生!但这真不能怪我!”怀特咽了口唾沫,把两叠厚重的文件放在桌上,“自从我把艾伦案和查理的公关声明挂在个人主页上,又听您的建议,把线上咨询费提到时薪五百刀……居然真有外州的高知中产下单了!”
“一单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另一单来自纽约曼哈顿!”
罗素挑了挑眉,放下杯子:“呦呵,有大城市啊!付定金了吗?”
“付了!每人先打了两小时的一千刀意向金!”怀特抓着头发,满脸崩溃,“但问题是……这两个案子我看了整整一个通宵,根本看不明白!”
“我觉得找我咨询的这两个客户,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说说看。”
“第一单,是加州的帕萨迪纳。”怀特指着左边足有上百页的文件,“委托人叫莱纳德·霍夫斯塔特,是加州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博士。”
“他要咨询一份叫《室友协议》的合同,这特么厚达一百一十四页!里面甚至规定了‘如果遭遇哥斯拉袭击,该如何分配防空洞床位’、‘室内恒温必须精确到华氏71.7度’,甚至还有‘每天排队上厕所的时间表精确到秒’!”
怀特擦了把冷汗:“我活了这么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闲的人!立这个协议的是莱纳德的室友,叫谢尔顿·库珀,也是个物理学家。”
“莱纳德被这份协议折磨得快要跳楼,想让我帮忙找出法律漏洞,然后彻底推翻它。罗素先生,这满篇量子力学和奇葩条款,这特么能叫民事合同?这纯属精神病患者的诊断报告吧!”
罗素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忍不住抽搐。
对上了!
果然是谢尔顿那个奇葩,生活大爆炸也冒出来了是吧!
“那第二单呢?”罗素看向右边那份卷宗。
“第二单还算正常,但比较敏感!”怀特苦着脸道,“委托人叫罗斯·盖勒,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生物学博士。”
“他在打离婚官司……他的妻子卡萝在婚内自我觉醒,出轨了一个叫苏珊的女人,正式宣布出柜!但这还不是最绝的,卡萝肚子里现在怀了罗斯的亲生骨肉!”
怀特语速飞快:“现在那个插足的女人,也就是苏珊,她极其的强势,联合卡萝起草了一份协议。不仅要分走罗斯在曼哈顿的公寓权益,要求罗斯承担高额抚养费,甚至还打算剥夺罗斯对未出生孩子的姓氏决定权,以及全部的日常监护权。”
“她打算让孩子管第三者叫‘妈妈’,纽约家庭法院一向天然同情孕妇和母亲,这个案子很难打。而跟这位雇主交谈过程中,我发现他的性格也有点窝囊,对于解决案子更是雪上加霜!”
怀特长叹一口气:“罗素先生!为什么我接的单子,不是那种过于高端的对决,就是角度清奇到无比刁钻的悬案?同性插足加婚内妊娠,再加上纽约复杂的州法,这怎么打?”
“法官绝对会一锤子砸向孕妇那边,那个罗斯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不用纠结这些人为什么同处一个时空和时间线,作者菌的小魔法罢了!)
“精神病室友的离奇协议,还有妻子出轨女同的怀孕离婚案!”罗素合上卷宗,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怀特,这就是当律师的好处,你永远能在第一线吃瓜,而且雇主还必须主动跟你讲详细的故事情节,这何尝不比看电影更精彩呢?”
怀特笑不出来。
他怀疑自己就是死兆星,不然为什么接的单子,都如此奇葩和刁钻呢?
“罗素先生,我们要不要都推掉呢?”怀特有点打退堂鼓。
一边是敏感案件,一边是精神病患者,哪个都不好沾边啊!
罗素摇摇头,“这怎么能行呢?一名合格的律师,必须迎难而上,难上加难,只有这样的案子,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好了,先连线加州的吧!那位物理学家的智商,可能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高,但我们掌握着美利坚法律的名义!”
……
公寓。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莱纳德顶着黑眼圈,手里攥着手机,正和谢尔顿较劲,这次他绝对不会服输。
虽然两人是好朋友,但有时候,莱纳德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把谢尔顿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太空,永远都不要回来。
沙发的黄金位置上,谢尔顿·库珀正腰杆笔直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伯爵红茶,神情傲慢,如同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莱纳德,我必须提醒你,根据《室友协议》第37条B款,‘不可抗力与争议解决机制’,你今天私自将恒温器调高了两度,已经构成了三级严重违约。”
“作为惩罚,你必须在今晚打扫公共区域,并为我明天的早餐准备不带任何麸质的蓝莓煎饼。”
霍华德正拿着螺丝刀修模型,闻言翻了个白眼,肘了肘旁边的拉杰(拉杰什),“嘿,伙计!我打赌莱纳德今晚会用枕头闷死他!”
拉杰摇了摇头:“不,莱纳德是个懦夫,他只会偷偷在谢尔顿的红茶里吐口水。”
谢尔顿立刻把含进去那一口红茶吐了出来,将茶杯重新放在桌子上。
“够了!谢尔顿!”
莱纳德猛地拍案而起:“我受够了你的霸王条款!我已经付了五百美刀定金,从芝加哥请了一位专门处理顶级商业与民事合同纠纷的法律专家!”
谢尔顿优雅地抿了口茶,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冷笑:“哦,莱纳德,你那微不足道的智力,果然只能求助于低劣的法律讼棍。”
“我的这份协议在逻辑学与形式逻辑结构上是绝对闭环的,任何法庭都无法在严密的公理体系中,挑出哪怕一点点的瑕疵。”
(tnnd,这帮人能记住台词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