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没有接话，借故走出洗手间，快步来到楼梯拐角，掏出手机拨通了罗素的热线。
车库内，罗素正和曼迪打的火热，这姑娘确实有奋进的精神，为了脱离南区，自愿让罗素辅导功课，并且安排接下来的生意。
他接通电话时，曼迪依旧无动于衷，继续忙自己的事。
“歪！嘶……谁啊，说话！”
“罗素先生，是怀特！”怀特立刻把案件始末汇报完毕。
“锯尸体脑袋？这案子听起来有点耳熟，不像是芝加哥的案子，倒像是新墨西哥的案子。不过，生活在美利坚的年轻人，精神状态果然遥遥领先！”
“罗素先生，这案子有视频物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诉人铁了心要杀鸡儆猴。”怀特语气有些紧张，“对方的条件是四年半实刑，我这次还有个合作辩护律师，叫吉米。他打算直接打感情牌，其实就是认罪求饶，咱们怎么办？这案子能打吗？”
“吉米？”罗素斯哈了一下，觉得这名字过于耳熟，“吉米是谁？”
“吉米·麦吉尔，一个……”
“法克！”
罗素突然喊了一嗓子，怀特吓了一跳，“有什么问题吗？罗素先生，你认识这个吉米？”
“没事，我明白了！”
吉米·麦吉尔，这个名字或许有点不太响亮，但是索尔·古德曼，想必听起来就大名鼎鼎了。
没错，是风骚律师。
不仅人物发迹的位置对不上，连时间线也对不上，吉米·麦吉尔应该在新墨西哥州，现在跑到了伊利诺伊州，难道‘滑头吉米’一直没离开故土，去外面闯荡？
绝命毒师那边，bluesky都已经传到了芝加哥，说明老白和小粉已经搞了一段的冰了。
啧啧！
大杂烩不说，时间线还有点乱。
大家都处于各自职业的起步阶段啊！那就看谁更能跑了！
“打，当然要打！这案子打定了！”罗素的声音有些奇怪，但怀特专心案子，没注意到。
“可是……这证据很确凿啊！”
“这有什么？美利坚是个讲究人权的国家，别看成文法体系浩如烟海，但只要你把法律条文吃透了，就能看到各种空子可以钻。”
“你等下，我得集中一下注意力！”罗素道。
“好的！”怀特恭敬等待。
“不是在跟你说话，怀特！算了算了！继续吧！”罗素那边似乎还有人在，怀特及时闭嘴，“我们可以用现行的《伊利诺伊州刑法典》第720篇，来详细拆解他们的罪名构成。”
罗素语速不太平稳，但听着并不费劲，“首先是公诉方起诉的‘三级入室盗窃罪’，这个根本不成立！根据伊利诺伊州刑法，入室盗窃的前置条件是‘非法侵入并意图窃取具有财产权属性的物品’。”
“公立医学院停尸房，那属于公共科研教学机构附属设施，而未认领的无名遗体，在普通法体系中属于‘无财产权客体’！”
“他们没有盗窃任何财产的主观故意与客观事实，最多构成‘非法滞留公用建筑物’轻罪！”
怀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立典型的手法也太糙了，居然在罪名上过重起诉！”
“毕竟还有陪审团的意见，他们中有几个懂法律的？而这帮青少年的行为，确实有点恶劣，这就让普通人初印象很差，难免影响到量裁结果。”
罗素接着道，“所以动用你的法律专业知识，去拆解其他的罪名，我看你最近有没有切实的进步，不是一直在跟米奇家的姑娘们鬼混吧！”
怀特一脸尴尬。
没想到罗素都知道了。
“呃！关于‘二级毁坏公物罪’，那具尸体是用于解剖教学的无名遗体，应该算是处于待损耗与销毁流程中，公诉方根本无法量化其所谓的公物经济损失价值，除非他们打算把尸体拆掉去卖！”
罗素满意点头，“不错，是这样的。但你别说，人家还真有可能拿出去卖！”
怀特嘴角抽搐，“这里面最重的罪名，就是那个虐待尸体罪，这个……他们的行为，放在其他州不会那么严重，但倒霉就在这里，伊利诺伊州有相关成文法规定。”
“未经合法授权，切割、损毁、移走他人遗骸，并与尸体发生x行为，属于重罪，基础刑期就达到3-7年！”
罗素当然知道伊利诺伊州有相关成文法，他也感到难蚌，很难想象当初为了立这个法，伊利诺伊州境内发生过何等奇葩的案件！
“唯独这个比较难缠，我们并非必赢不可，所以尽可能往低压量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你有没有思路，自己动脑子说一下！”
怀特根本想不到，罗素不是想考他，单纯是抽不开身。
“呃！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同意那个吉米律师的做法，比如打打感情牌，跟陪审团说那些孩子还年轻，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可以，但效果不大。就算你是爱德华·诺顿，演技相当高超，陪审团也很难认同，毕竟只要视频一放出来，任何人的脑子都会清醒过来。”
“试想一下，谁看到几个青少年把高达的脑袋拆解掉，然后进行亵渎，还会沉溺于你的演技呢？况且你会演吗？”
怀特汗流浃背了，这次题答的不合格啊！
“那……罗素先生，我该怎么做？”
“这个漏洞很明显了，怀特！三个当事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难道是在清醒状态下故意而为的吗？当然不是，他们当时处于严重酒精中毒状态下，这会引发一种叫做‘病理性认知障碍’的状态。”
“只要尽可能往这上面扯就行，他们的行为虽然荒诞没有道德，但并非主观上的反社会倾向，也绝非所谓的恶意侮辱，而是严重酒精麻痹下的认知丧失！”
罗素道：“所以你应该在法庭上，先声夺人，向法官提交《罪名定性异议动议》。告诉公诉人，如果坚持以重罪起诉，辩方将要求法庭委派独立的法医精神病专家，对三名被告进行长达半年的司法精神鉴定，把案件无限期拖入程序泥潭！”
“同时，给出辩方的底线，承认非法侵入公共场所，以及过失侵害遗体尊严两项轻罪，接受一年社区强制戒酒矫正，与五百小时公益劳动！”
怀特听得呼吸急促：“我全记下来了，罗素先生！我现在就上庭，我对您的仰慕，简直如五大湖……”
咔嚓！
罗素挂断电话。
曼迪抬起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律师的办事风格，法律知识让我欲火焚身啊！不过，你一定要里三层外三层吗？我不一定hold住！”
“曼迪，相信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