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一个中等身材,面色黝黑,颌下留着一撮短须,一个身材瘦长,颧骨高耸。
正是“及时雨”宋江和“锦毛虎”燕顺。
武松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两具尸体。
他虽然不是仵作,但常年习武,对人体骨骼和伤势颇有了解。
他翻开宋江的衣服,只见其后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周围的骨骼尽数碎裂,显然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一击毙命。
他又查看了燕顺的尸体,双臂粉碎性骨折,胸口凹陷,五脏六腑俱碎,死状比宋江还要惨烈几分。
“确实是宋江和燕顺。”
武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他看向那几个喽啰,问道:
“我家赵兄是如何杀死这两人的?你们细细说来听听。”
为首的那个喽啰清了清嗓子,将当日聚义厅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赵龙一拳轰杀燕顺,到宋江逃跑后被赵龙追上又是一拳毙命,再到赵龙立下新规矩、整顿山寨,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武松听完,沉默了片刻,心中对赵龙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他自问武艺不俗,在江湖上也少有敌手。
但若要他一拳将一个梁山头领打得胸膛凹陷、倒飞七八米远,又在瞬息之间追上并击杀宋江,他自问做不到。
“赵兄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武松心中暗暗想道,
“只怕三四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对那几个喽啰拱了拱手,说道:
“几位兄弟辛苦了。
这板车和尸体,我带回城去。
你们回去替我转告赵兄,就说我武松承他的情,日后必有回报。”
那几个喽啰连忙还礼,连声说道:
“武都头客气了,我等告辞。”
说完,几个喽啰便转身钻入密林深处,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武松独自一人拉着板车,沿着官道回到了阳谷县城门口。
守门的几个官兵见武松拉着一辆板车回来,车上盖着草席,隐约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武都头,您这是拉的什么?”
武松摆了摆手,说道:
“别问那么多,快去通报知县大人,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见他。”
那官兵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去县衙通报。
不多时,武松拉着板车来到了县衙门口。
知县魏廉和县尉已经得到了消息,匆匆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们看见武松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两具盖着草席的尸体,不由得面面相觑。
“武都头,你这是……?”
魏廉指着板车,疑惑地问道。
武松掀开草席,露出两具尸体的面容,朗声说道:
“知县大人,县尉大人,这两具尸体,一个是梁山贼寇宋江,一个是梁山贼寇燕顺。
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魏廉和县尉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板车上的两具尸体。
“宋江?!燕顺?!”
魏廉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武都头,你……你何时杀了他们的?”
武松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回禀大人,这两具尸体,是赵龙派人送来的。
赵龙说,宋江和燕顺已被他诛杀,特将尸体送来给我,算是我的一份功劳。”
魏廉和县尉听完,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惊喜的是,宋江和燕顺都是朝廷挂了号的要犯,悬赏金额极高。
宋江的悬赏是五千贯,燕顺的悬赏也有接近一千贯,加起来足足五千接近六千贯!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抵得上五六头老虎的赏金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功劳虽然记在武松头上,但他们作为武松的顶头上司,自然也能分润一部分政绩。
年终考核时,这就是一笔亮眼的政绩。
感慨的是,赵龙即便上了梁山,也没有忘记阳谷县的这帮故人。
虽然他已经落草为寇,但这份情谊,着实让人动容。
“赵龙此人,可惜了啊……”
魏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若非被逼上梁山,以他的本事,何愁不能封侯拜将?”
县尉也附和道:
“是啊,可惜了。”
感慨归感慨,正事还是要办的。
魏廉当即回到后堂,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公函,详细说明了宋江和燕顺已被阳谷县步兵都头武松杀死。
并将赵龙当上梁山寨主一事也一并上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东平府。
公函送出之后,阳谷县上下便开始等待东平府的回复。
两天后,东平府的批复下来了。
批复的内容有两项:第一,确认宋江和燕顺的身份无误,赏金共计五千六百贯,即日下发;
第二,关于赵龙,鉴于其已占据梁山落草为寇,阳谷县需发布通缉令,缉拿赵龙归案。
知县魏廉拿到批复之后,斟酌再三,最终还是让人拟了一份通缉令,张贴在了阳谷县的四门和各大街巷的告示栏上。
通缉令上写着赵龙的姓名、籍贯、相貌特征,以及悬赏金额五百贯。
然而,这份通缉令贴出去之后,阳谷县的老百姓们全都当成热闹来看。
街头巷尾,随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
“嘿,听说了吗?赵都头,哦不,赵龙,如今上了梁山当了山寨寨主了!”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把梁山的头把交椅都给坐了,原来的寨主晁盖都让位了!”
“啧啧,赵都头真是好本事啊,走到哪儿都是老大。”
“通缉令上说悬赏五百贯捉拿他,你说会不会有人去领赏?”
“领赏?谁敢去?
赵都头可是能打死老虎的主,并且还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你去领赏,怕是嫌命长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
反正我是不会去举报的,赵都头在阳谷县的时候,对咱们老百姓可不薄。”
“就是就是,那些地痞流氓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咱们出门都安心多了。
如今他被逼上了梁山,跟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阳谷县的大街小巷中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真的把那份通缉令当回事,更没有一个人打算去举报赵龙。
所有人都知道赵龙的本事。
就算他大摇大摆地从城门口走进来,估计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去拦他。
至于那份通缉令,就当是看个热闹罢了。
赏金发下来之后,武松将这笔钱分成了三份。
他自己留了两千贯,又拿出两千贯送给了知县魏廉和县尉以及其他几位顶头上司,算是感谢他们的关照和提携。
剩下的一千六百贯,武松单独收了起来。
随后武松找到了阳谷县几个手脚麻利、为人老实的妇人,跟她们约定:
每隔三五天,去紫石街赵龙的那处宅子里打扫一次,开窗通风,清理灰尘,保持宅院的整洁。
“这宅子是赵兄留给我的,但我不能让它荒废了。”
武松心中想道,
“赵兄虽然上了梁山,但总有回来的一天。
等他回来了,这宅子还得干干净净地还给他才行。”
那几个妇人收了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当天便提着水桶和抹布去了紫石街,将赵龙的宅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