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画会在“和谐”的氛围中落幕。
豪门贵女们出了袁府,各自乘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回府。
与此同时,李倩和刘柔所乘的马车,却在离开袁府不久后,不约而同地在某个街道角落停了下来。
两女显然是提前约好的,从各自马车上下来,便聚在了一起。
“倩姐,袁大小姐为何突然针对你我?”
刘柔很气,她又不傻,方才茶画会上,就已明显感觉出袁嫣在有意偏袒阎沫。
“哼,阎沫这个小贱人,别让本小姐找到机会,这份屈辱,迟早要还回去。”
李倩闻言,似是安慰,又不经意间拱火道:“妹妹还是忍一忍为好,那妮子有袁家那位护着,我们可惹不起。”
李倩和阎沫向来是不对付的,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两女的家族本来就分属于不同派系。
李业如今任长史一职,阎象则是被袁术任命为主簿。
话又说回来,袁术在当任南阳太守的情况下,又“兼职”当任后将军,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政一体,在如今汉朝官员体系中也算少有的。
之所以会如此,则是董卓为了拉拢袁家给予的好处。
从这也可以看出,袁术和袁绍两兄弟在家族中待遇的区别了。
袁绍任职勃海太守,去了北方苦寒之地为家族开拓‘事业’,而袁术则在袁氏老家汝南旁边的南阳郡,直接借着家族资源开始‘创业’。
正因为袁术本身官职的特殊性,使得他能够任命两套下属体系,这固然能给手底下的人得到更多的位置,但两套体系用的是同一套资源,导致体系内部产生了混乱。
李业和阎象两人所任职官职的职权,目前就造成极大的冲突。
李家与阎家不对付,自然也导致家中子女相互敌视。
当着众女的面被点名,李倩要说心里没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她能怎么办,那可是袁家嫡女,李倩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刘柔也就说说,发泄一下怒火,但她也知道自己一时间根本奈何不了阎沫。
至于李倩的话,她又不傻,能听出来对方是在拱火。
刘柔直接在心中,给李倩来了一记白眼。
不过一想到两人碰头的目的,刘柔又道:“说来也是奇怪,袁府那位向来清傲,不至于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点我们才对?”
两女暗中相聚,就是为了相互交换信息,搞清楚其中原委。
但凡豪门士族,哪家没有阴私之事。
可袁家那位在茶画会上,其他家族的不提,专门只点了李家和刘家,这其中就十分耐人寻味。
李倩听刘柔这么说,忍不住问道:“妹妹,你可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袁府那位?”
刘柔冷哼一声:“这我哪敢啊,倒是姐姐你,茶画会上,可是被她就差指名道姓,莫不是姐姐你惹了那位,妹妹我没准只是殃及池鱼罢了。”
从这话就能听出,两女其实也是塑料姐妹。
李倩被刘柔阴阳怪气了一波,眼中怒色一闪而逝。
李倩压下怒气道:“这事,就怕是袁公借那位之口,点我们两个家族,你我怕也是个传话的。”
李倩知道自己根本没可能与袁家大小姐结仇。
可突然被针对,那又是什么情况?
思来想去,李倩只想到一个可能,怕是袁公借她女儿之口,表达对自己李家的不满。
至于袁公的不满来自何处,那李倩更是不得而知。
刘柔一听,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袁公对自己家族不满,那可真是大事。
像袁家这种真正顶级的士族权阀,真要出手,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一时间,刘柔眼中也闪过一抹忧虑。
别看她姓刘,那可不是什么汉室宗亲之后。
而且就算跟皇家血脉有所关联,这年头皇室血脉多了去了,怕是落魄到织草鞋为生的都有,又算得了什么。
(刘备:?!)
一想到袁公可能对自己家族不满,刘柔也有些不淡定了。
“那倩姐,我们该怎么办?”
李倩私下跟刘柔碰头,本是想从对方身上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如今看来,对方怕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李倩就没有了继续交流下去的兴趣。
“你我各自回家,立马将茶画会上发生的事情,跟家中长辈如实讲述。”
“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女子去插手。”
刘柔一听,也觉得有理。
两人也不多言,乘坐马车,各自回府。
待李倩回了李府,得知自家父亲在书房,便径直去找上了李业。
“倩儿,袁府的茶画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见女儿回来,李业放下手中之笔,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前天袁府会议,李业本以为楚临这种小年轻,自己可以随意拿捏。
没想到,这小子牙尖嘴利,丝毫没有把自己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这搞得,李业到现在都是一肚子气。
他李业,何曾被人这般挑衅过。
气,就很气!
是故,李业在书房修身养性,实则暗中让人进一步调查楚临的底细,想找到破绽,再给年轻人来一下狠的。
说来也是奇怪,这小子的底细,怎么这么难查到。
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要说李业之所以这般针对楚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李业的侄子李会原本任仓曹一职,可突然就被撸了下来,而后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鸠占鹊巢。
而且,这人跟阎象关系甚密。
这让李业有理由怀疑,楚临其实是阎象的人。
可以说,李业打压楚临,是冲着派系之争去的。
唯一让李业不解的是,上次会议中,自己针对楚临之时,阎象那厮怎么没有出来搞事?
此时,李倩可没有心情跟自家父亲寒暄,而是直接问道:“父亲,您最近可是有事惹得袁公不快?”
李业闻言,眉头一皱:“倩儿,此言何意?”
李倩将自己在茶画会时,被袁家大小姐“点名”的事情如实讲述了一遍。
李倩讲完,又表达了自己的猜测:“女儿总感觉,袁家那位话里有话,怕不是真的因为利钱之事。”
放利,就是古代高利贷,这种事哪个士族没在做?
利滚利,收割平民财富,还不上就卖儿卖女,自身为奴,沦为免费劳动力,完成最终‘斩杀’。
李倩表示,大家私下都在做,而且真要说的话,袁家才是事业搞得最大的那个。
不就是因为处理不当,弄出了几条贱民的命,不至于这般上纲上线。
听完女儿的讲述,李业也有些迷糊了。
自己最近没有惹得主公不快啊?
不过听自家女儿所说,李业感觉袁家那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借利钱一事,在点自己李氏一族。
难道,自己真的不经意间惹得主公不快,以至于主公让他女儿拐弯抹角的点自己?
李业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官场无小事,尤其是涉及上面可能的不满,李业更是十分重视。
李业神情严肃道:“倩儿,茶画会上,还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跟为父说来。”
李倩想了想,又将刘柔也被‘点’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这下子,李业更迷糊了,刘家也被点了?
不知为何,李倩突然想到了茶画会一开始,袁大小姐让她们鉴赏的画,便忍不住道:“茶画会一开始,袁家那位让我们品鉴了一幅画。”
“说来这画确实不错,将袁府之态尽数展露,惟妙惟肖。”
李倩说着,发现自己扯远了,才回归正题道:“父亲,袁家那位似乎对作画者十分推崇,此人叫楚临,乃是袁家那位亲自引荐给袁公,父亲可是认识?”
李业闻言,顿时一惊。
“什么,楚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