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能稍等一下吗?”
尽管尤莉娅感觉到头皮发麻,但夏洛特难得向她求助一次……
这种时候怎么能轻言放弃?当然要竭尽全力!
话音未落,尤莉娅已经埋头钻进医院的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医院全部的就诊记录,以及市面上流通的所有医学资料,甚至能找到罕见的孤本。
如果世上真有与夏洛特描述的症状相符的死因,定然会存在于这里的某个地方。
良久,尤莉娅微微抬头,两眼茫然地望向夏洛特。
她深知自己这位朋友可怕的观察力,绝不认为她会遗漏任何线索。
可正因如此,她才露出此刻这般神情。
“夏洛特,我完全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虽然有一两处相似的案例,但也仅仅是一两处相似罢了,根本性的差异依然存在。”
尤莉娅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在目前的医学认知和统计归类中,但凡死于心脏疾病,基本上都会被记录为心力衰竭。”
然而心力衰竭是个极其笼统的概括。
几乎所有心脏停止跳动的自然死亡,都可归入此列。
“而根据你的描述,我并不认为这与现代医学意义上的心力衰竭有多大关联。”
在夏洛特紧皱的眉头下,尤莉娅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让两人都头疼的结论:
“你说的这个人,大概率死于此前从未在医学记录中出现过的新型疾病……又或者,是某种能够影响心脏的新型毒药。”
总之,想要查明西蒙的死因,恐怕已经成为水中泡影,看似伸出手便可以触碰到,实则遥不可及。
但对方的死因或许会因为首次出现而被医学资料记载下来,仅此而已,对夏洛特实在是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唉~”
幽幽叹息过后,夏洛特离开医院,乘马车赶回圣尤菲米亚庇护所。
既然从死者死因入手调查已经不现实,那便只能从其他方向展开调查。
而调查的方向,她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并且也在其中走出了部分道路。
那个上锁木匣里存放着的,能打开西蒙·阿伯特房门的钥匙。
此番前来询问尤莉娅,除了试图从两个方向同时调查,相互印证以推演真相外,也是想搞清楚:华生当时进行尸检时,究竟在隐瞒什么。
“如果华生真的有所隐瞒……那他是否预料到苏格兰场不会派遣法医参与这件与丑闻信关系不大的事?”
“这样一来,拥有相关知识的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尸检的任务……”
夏洛特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不愿再想下去。
此刻她没有任何证据。
仅仅凭借自己那准确率高达99%的直觉,以及华生对这件事暧昧不清的态度,就去怀疑他……实在太不应该!
嗯,纵使存在再多疑点,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她也绝不会怀疑华生什么。
纵然……
纵然真的找到了指向华生的证据……
那也一定是误会!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还请不要让我失望……亲爱的约翰先生。”
坐在马车上,夏洛特轻声呢喃。
她只有两位朋友。
一位是尤莉娅。
对方曾经在重要事情上对她有所隐瞒,有所欺骗。
可当她亲自前去询问时,尤莉娅却直截了当地坦白了实情,以及她选择隐瞒的原因。
而另一位,便是华生。
倘若真的找到确凿证据,夏洛特也如此期盼着:华生能像尤莉娅那样,选择坦诚相告,而不是继续隐瞒下去。
那样子……她可是会很伤心的。
不多时,夏洛特便赶回了圣尤菲米亚庇护所。
然而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门口似乎有两人正在争执些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夏洛特向门卫询问道。
这些守卫类似于楼层管理员,只是管辖范围更大,是负责整个圣尤菲米亚庇护所的人员进出。
“五号楼管理员想使用每周一次的外出资格。”守卫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解释。
“福尔摩斯小姐,自从苏格兰场开始调查丑闻信事件后,这里实际上就封锁了。除了您三位,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出。”
“可芙蕾雅此前不是在外面待过?”夏洛特眉头微皱,略有不解。
守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区区芙蕾雅,即便真有逃跑的念头,他们想抓回来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对方知晓分寸,仅仅站在门口不远处与华生交谈而已。
如果死守规矩,不近人情,反倒不讨人喜欢。
见他无意解释,夏洛特便看向另一位方才与管理員争执的守卫。
却发现对方已经回到原来位置,而管理员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时机如此巧合?我刚到,争执便结束了。”夏洛特凝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简直就像……在躲着我似的。”
念及至此,她快步追了上去:“等等!”
薇薇安浑身一僵,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装作没听见。
她回过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夏洛特,略显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管理员是哑巴,不会说话。
因此此刻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你刚才想出去……要做什么?”
为了避开你。
但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说出口。
对此,薇薇安其实早有准备。
她伸出那双缠满绷带的双手,示意夏洛特看自己挂在胸前的两张纸条。
“手受伤了,去看医生?”
夏洛特轻声念出纸上的字,薇薇安赶忙点头。
按照华生的吩咐,她本来是不应该自作聪明。
可就在准备离开庇护所时,才有其他楼层的管理员提醒她:“除了负责调查丑闻信事件的侦探们,其他人都不许外出了。”
一瞬间,薇薇安慌了神。
她本想找华生商量,可找了许久也不见踪影。
无奈之下,她只好采用自己先前想好的对策。
“是吗?”
夏洛特驻足片刻,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双缠满绷带的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很清楚,眼前这位管理员确实嫌疑重大。
但在找到证据之前,所有嫌疑都只是嫌疑,绝不能先入为主。
夏洛特在心中,第无数次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