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次子的房门许久没有动静,反倒是长子的房门响了。
堂侄目光微动,暂时收起了枪。
次子才是他需要率先解决的目标,长子或许头脑灵光,但本人没什么威胁,不值一提。
“接下来你只要把佩德罗那个老东西解决掉就行了,其他人不足为惧。那老东西参过军,说不定身上还藏着枪。就算他老了,你也要小心点,知道吗?”
房间内传来长子的声音。
堂侄听见了父亲的名字。
他迅速分析出眼下的状况。
长子害怕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出问题,次子来不及救援,索性让次子也住进了他的房间,确保他们这对最强组合不会被逐个击破。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次子也在那个房间里!
出于隐蔽考虑,他怀里的这把不是火药枪,而是气枪,最远射程只有六十六英尺。
在这个距离,只有经验丰富的高手才能命中目标,且弹丸存在偏移的风险。
堂侄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赌运气,必须站到更近的地方。
三十三英尺,甚至是十六英尺。
到那时,他轻而易举就能对准次子的要害,夺走他的性命。
可如果失手,让次子反应过来与他肉搏,就很难再有瞄准要害的机会了,甚至他连以命换命都做不到。
堂侄毫无畏惧地敲响了长子的房门。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长子瞬间警觉:“谁?”
“乔治堂兄,是我,温蒂。”堂侄如实相告。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们?”长子眉头微皱,一时间猜不透对方的来意:“佩德罗那个老东西打的什么鬼主意?”
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后退一步,让次子顶在前面,打开了房门。
反正次子皮糙肉厚,就算被捅一刀也无伤大雅。
可换作他自己,这一刀怕是就要交代了。
长子向来自私。
他与次子合作,不过是因为对方有利用价值,而且脑子愚笨,轻易就能骗过去。
到最后,等到把侯爵遗产全部拿到手,并且换成黄金和汇票,他就一个人逃到国外,让次子留下来顶罪。
能独吞的东西,何必分给别人一半?
更何况是分给一个傻子。
至于亲情?
呵呵。
阿什科姆家族的每个人都是他的亲人,他动手时可从未心软过。
在财富面前,亲情不值一提!!!
长子坚信,如果不是次子脑子有问题,面对这笔数额惊人的遗产,他也绝对不可能毫无觊觎之心!
次子不知道兄长在想什么。
他只是“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走到前面,将门打开。
他本来打算按哥哥的吩咐,问一句“你来有什么事”。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
堂侄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次子打开房门的瞬间,胜负已定!
堂侄双手举枪,抵住了他的胸口。
气枪最大的优点便是安静。
铅弹射出的声响,在火药枪的轰鸣面前轻如蚊蚋。
堂侄扣下扳机。
只有一声轻响,像是书本从桌上滑落。
可那声响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
隐隐约约间,似乎能听见骨头折断的脆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次子低头看了看胸口。
一个小小的洞,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他迟缓地抬起头,满脸茫然,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暗红的血在衣服上晕开,远远看去,竟然是像一朵艳丽玫瑰在他胸口绽放。
“哥……我胸口好疼。”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头了,光是说这一句话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还没传到长子耳边便已散尽。
堂侄没有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第二发铅弹钻进他胸口,变形,炸裂,在他胸腔深处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恐怖伤口。
次子矮小结实的身体晃了晃,终究无力地向下倒去。
他伸手想抓住门框,指尖在木头上划出几道白痕,终是没能抓住。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他身下洇开,在地板上晕染成鲜红血泊。
堂侄一脚将他踹开。
那具身体滚到墙边,蜷缩成一团,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他举着枪,一步步走向长子。
“接下来,就是你了。”
步伐很稳。
枪口正对长子的额头。
长子站在那里,像是因为剧烈恐惧,心神不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次子,看着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任他驱策,替他做尽脏事的傻子。
他的嘴唇发白,抖个不停。
“你杀了丹尼……”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竭力挤出来的。
然后长子音调猛地拔高,语言像是在空气中炸开般:
“你竟然杀了丹尼!”
那声嘶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怒火。
明明他们刚才还站在所有人头顶,把其他人当成随手可以拿捏的弱者。
现在,弱者竟然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碾得粉碎!
堂侄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估算着距离,估算着风,估算着铅弹从枪口到眉心那短短一瞬。
手指扣在扳机上,正要用力。
次子忽然动了。
那具本该死去的身体从墙边弹起来,像只临死反扑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他。
堂侄瞳孔骤缩!
他亲眼看见两发铅弹钻进次子的胸口,看见血从伤口涌出来,看见那具身体倒下去。
他以为那怪物已经死了!!!
可现在,那怪物正朝他扑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堂侄侧身闪开。
次子擦着他的肩膀跌出去,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几道血痕,身体却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次子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向长子。
嘴唇微动,像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他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堂侄站在那里,盯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食指还停在扳机上,因为用力紧握,发麻颤抖。
他差一点就死了!
死在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手里。
好在,次子终究是血肉之躯。
刚才或许只是回光返照,现在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去死吧!!!”
嘶吼从身后炸开。
长子双手握着一把老式火药枪,枪口正对他的后背。
那把枪是他从侯爵房里翻出来的,擦了又擦,擦得锃亮。
原本是打算最后用来威慑华生他们,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火药,不知道扳机扣下去会不会响,不知道枪口会不会炸开。
他甚至从来没开过枪。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了。
手指扣下。
“砰!”
幸运女神眷顾了他。
这把年纪比他还要大的火药枪,枪口再次绽出火光。
枪声在寂静的庄园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