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儿，快点，张老师要带我们去百货大楼了。”
柳肃明早就眼馋市里的百货大楼了，这次有机会说什么都要大饱眼福。
张青松也有些激动。
姜余也想看看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到底啥样，看给孩子眼馋的。
现在已经进入腊月，年味也越来越浓，百货大楼外面人声鼎沸。
姜余他们来的又有点晚，一时间还真的有点挤不进去。
王树斌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一把把姜余抱起来扛在肩上，姜余见状也没有挣扎。
她可不想视线所到之处全是腿。
“这就是百货大楼？好气派。”柳肃明仰着头，满脸震惊。
“可不就是气派，可比咱们供销社大太多了。”
张青松点头附和，脸上也多了一些少年人的气息。
县城不是没有楼房，但是都没有这百货大楼气派。
县里那一排排平房组成的超大号供销社跟这百货大楼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大楼气派规整，是全市最体面的建筑。
正中央悬着一块红布横幅，岁岁年末都透着规整又热烈的喜庆。
楼外空地上摆着一溜年货小摊，老头老太揣着布包蹲在路边闲聊。
小孩子穿着八成新的厚棉袄，追跑打闹着穿梭在人群里，叽叽喳喳的笑语此起彼伏。
王树斌抱着姜余。
张宏刚护着两个孩子。
他们艰难的挤过人群，顺利的进入百货大楼。
“进来一趟真不容易，我的鞋都被踩掉了，差点就要光脚丫了。”
柳肃明擦了一把汗。
这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
张宏刚和王树斌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走进百货大楼内里，暖意瞬间裹住周身。
一楼是副食与日用柜台，玻璃擦得透亮，里面整齐码着紧俏的年货。
二楼是布料与成衣柜台，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三楼是高档货，据说一般人都上不去，姜余听了忍不住跃跃欲试。
“别想了，三楼基本上都是华侨专柜，没有外汇券啥也买不了。”
“不能买，上去看看总可以吧？”姜余有些好奇。
“真想去？”
姜余点头，柳肃明也眼巴巴的瞅着。
王树斌不忍孩子们失望，看向张宏刚，“那就去看看？”
“去。”
不就是华侨商店，咋就不能去了。
就算买不了东西，那也能去饱饱眼福。
“王老师，我要下来自己走。”
“你可以自己走，但是老师要牵着你的手，可以吗？”
王树斌拉着她的手不松开，这年头人贩子太多了，尤其是过年过节的，丢孩子的人比比皆是，他可不能冒险。
“可以。”
王树斌牵着姜余的小手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等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基本上没人往三楼走，他们一行人就格外的显眼了。
“哟，这不是在考场上呼呼大睡的小天才姜余嘛，怎么，跟着你们老师来百货大楼见世面啊？”
“还想去三楼，你们有钱吗？”
他们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周青青又是谁。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现在就是这样了。
张宏刚皱眉。
他一直以为这位女同学只是有一些高傲，没想到说话这么尖酸刻薄。
难怪小余儿打她了，活该。
周青青打扮的特别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足以可见其家境的优越性。
她视线扫过姜余，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姜余，你别以为昨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随意。”姜余摆摆手。
她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刺激了周青青。
“今天下午你们就会灰溜溜的回县城了，可要好好看看我们的百货大楼，以后可没机会看咯。”
“青青！”徐曼云不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才一脸歉意的看向几人。
“抱歉，我家青青还小，不会说话，其实没有啥坏心的。”
王树斌脸色一沉，没有因为她是女同志就惯着她。
“这位同志，她可比小余儿大太多了，既然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我觉得哑巴比较适合她。”
徐曼云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会碰壁。
“你这人怎么这样，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还为人师表呢。”
徐曼云上下打量着姜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你们禄县是没人了吗，派一个小丫头过来参加比赛，她认全字了吗？”
“我怎么听说是你们县教育局局长亲自拍板的，别不是局长家的亲戚吧。”
这话一出，周遭零星听见的路人，目光都悄悄看了过来。
“阿姨，见识短浅不是你的错，出来丢人就是你的错了。”
不等王树斌开口，姜余自己率先开口反击。
她又不是包子，谁都能啃一口。
她是给她脸了吧。
“你这小娃娃还真是。牙尖嘴利，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孩子插嘴的份。”徐曼云越发不满。
“你说的是我，我怎么就不能插嘴了。”
姜余才不怕她。
“你闺女自己蠢，怪别人太聪明，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说什么？”徐曼云声音有些尖利。
“我家青青可是市二小的尖子生，回回第一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家青青蠢。”
“同志，请你嘴巴放尊重点。”张宏刚脸色难看的很。
“姜余是我们禄县的骄傲，更是我们禄县的英雄，你如果继续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啊，以为我怕你了？”
“昨天就是你打了我家青青，小小年纪就暴力成性，将来也不是好东西，还有你……”
徐曼云冷哼一声，“小县城来的穷酸老师，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还英雄，你们禄县没人啦？”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蠢了，原来根源在这。”姜余嗤笑。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得来的名额，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阿姨，你说错了，小余儿来这里靠的是真材实料。”
姜余回头一看，是赵小红。
“小余儿比周青青厉害，周青青之所以能现在赛场上，不过是因为教育资源优越而已，如果把她放在乡下，她连我都比不过，就更别说跟小余儿相提并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