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闺女你们快是洋鬼子,我还第一次见洋鬼子。”
姜老三瞪大眼睛,踮着脚往前看。
他还没见过洋鬼子呢,禄县没有。
“这洋鬼子金发碧眼的,长的跟个怪物一样,难怪这么坏。”
“也不知道他们来华国干嘛,不会是来搞破坏的吧?”
“爸,你小点声。”
姜余满头黑线,没看到周围的人都安静的看着呢。
就她爸,叽叽喳喳的,她已经接收到好多隐晦的打量了。
“我声音挺小的。”姜老三忍不住辩解。
姜余呵呵一笑。
她爸这声音跟小声压根就不搭边,恨不能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姜老三看着那洋鬼子居高临下的样子,有些不爽。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闺女,你看好了,看仔细了,就是这些洋鬼子欺负我们,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将来我们才不用受洋鬼子的气。”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着那些穿中山装的同胞对洋鬼子低声下气就知道,肯定他们是有求于人。
他是个小老百姓不懂大道理,就知道洋鬼子又在欺负人了。
他没能力,他闺女有啊。
“爸,你放心吧,未来我们会站在世界之巅的。”姜余眼底闪过过一抹怀念。
她们的祖国母亲很强大,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未来这里面也会有自己一份力量。
她是懒,又不是真的废了。
“那是肯定的,我们历经这么多磨难,肯定会很厉害的。”姜老三很骄傲。
他们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怎么就不算厉害呢。
就在父女俩想东想西的时候,前方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家三口放眼望去,原来是外事翻译陪着那群洋鬼子直接插到台阶最前排,挡住了后头排队许久的工人队伍。
领头的金发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台大型相机,无视殿外“殿内禁止拍照”的告示,不仅拍照,抬脚就要往太和殿里头闯。
“同志,你们不能插队!”一个机械厂老师傅憋不住,直接上前拦住翻译。
“同志,这是外宾,我们……”一个老师傅直接打断翻译的话。
“我们排半个钟头才到这儿,凭啥外国人不用守规矩,直接就插队进去了?”
“这白纸黑字写着呢,禁止拍照,凭啥洋鬼子就能拍照?”
老师傅那个气啊,在自己的国家,凭啥要优待洋鬼子。
翻译杨则为连忙赔笑解释,“同志这几位是来华支援设备建设的外国工程师,外办特批优先参观,还允许限时拍摄大殿陈设。”
“我们不算插队,一切都是按照合法程序走下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群众顿时哗然一片。
“凭啥?”
“就是,凭啥?”
“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自己都要遵守,他是啥工程师啊,这么特殊?”
“凭什么他们想拍就拍,想插队就插队,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国家自己的工程师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搞建设,都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凭啥他们要有,我不服,大家伙不服。”
“对,我们也不服。”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
既然来了华国,就应该遵守他们华国的规矩。
凭啥搞特殊!
“同志们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翻译有些头疼,就怕他们冲动上头动手。
一到动手就是国际问题了,不好解决。
不是他们软骨头,是他们现在有求于人,没办法啊。
有些话他不好明说,只能尽量的调和。
奈何大家本来对洋鬼子就没有好感,现在洋鬼子又大庭广众之下插队,参观群众们怒气高涨,大有誓不罢休的样子。
金发洋人听不懂中文,见有人拦路,眉头一皱。
他抬手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老师傅,动作粗鲁,相机镜头差点磕到老工人的胳膊。
老师傅身后的徒弟见状,直接冲过去,怒目而对。
“你想干什么?”
“你是洋鬼子就可以随意推人了?”
“杨,这就是你们对待专家的态度,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此处为英文)洋鬼子皱眉,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史密斯先生抱歉,我们同志太过热情了,没有掌握好这个度,我会提醒他们的。”
杨则为陪着笑,眼见围上来的群众越来越多,忙掏出一张打印英文纸片晃了晃,给众人介绍。
“同志们,这位史密斯先生是来自D国的机械工程师,来京协助引进轧钢先进设备的。”
“轧钢先进设备,真的假的?”
老师傅不是要怀疑杨则为,实在是这洋鬼子看着也不像工程师。
别不是骗子吧?
老师傅心底一沉。
他就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对这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既然是工程师,想必很清楚轧钢设备吧!
“同志,我是机械厂一厂的工程师,今天跟着同志们一起来故宫参观,能不能麻烦你问问这位史密斯先生,前段时间我们厂引进的轧钢机组,精轧机架的主传动轴承采用什么润滑结构?”
杨则为一听,哪还不明白老师傅的用意,转头就对着史密斯翻译。
史密斯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一会扯钢材,一会扯厂房建设。
半点答不上专业细节,干脆摆起架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对方说话太快,杨则为有些能听懂,有些压根就听不太明白。
“史密斯先生,请你说慢一点,您……”
“杨,你们要是继续这样,我想我们不适合合作,合作讲究的是信任,你们华国……”
这次不用杨则为翻译,周围看热闹的工人都察觉不对劲,纷纷交头接耳。
“别不是骗子吧?”
“看他那心虚的样,肯定是个骗子。”
“洋鬼子能有什么好,肯定是骗子。”
“可恶,这群洋鬼子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师傅也不是真的要挑起事端,主要是这些洋鬼子不做人。
假冒工程师,在国内骗吃骗喝的行为屡见不鲜。
偏偏国家为了技术,不得不低三下四,热情对待。
想到这里,老师傅就更来气了。
“同志,若是轧钢工程师,应当清楚成套设备配套检修工具规格,你再问一下,热连轧换辊小车液压系统额定压力是多少?”
这一下,史密斯彻底卡壳,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攥相机的手都紧了几分,胡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无关内容,明显是刻意回避专业问题。
这一次,不用老师傅说啥,杨则为的脸色也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