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余长征做东,请姜老头老两口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虽然已经做了十年的亲家,但是彼此之间是一点都不熟悉,这十年也就见了一面。
见面的时候老两口还有些紧张。
自家老三啥样,没有人比她们当父母的更清楚了。
老两口羞愧啊,不好意思啊。
“老姐姐,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包容我女儿。”
她女儿啥脾性她还能不知道,亲家也不容易,她是感激的。
“大妹子,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我家老三就是个混恶不赦的,要不是丽丽不嫌弃他,我真怕他娶不上媳妇。”
“老姐姐,你这话谦虚了,安生多好一孩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没有比他更好的女婿了。”
姜老太嘴角一抽。
他家老三给亲家灌啥迷魂汤了?
另一边余长征也在给姜老头敬酒,明明天差地别的两个老头子,偏偏聊得来,这也是巧合了。
一家三口就看着双方父母商业互吹。
“闺女,你觉得妈妈好,还是爸爸好?”
姜余假装听不到,继续埋头苦吃。
这场时隔十年的亲家会面很圆满,姜余也吃的很圆满。
回到家属院后,姜余搬来小凳子,趴在木桌上,拿着铅笔和白纸安安静静开始画图。
一笔一划,线条笔直规整,比例精准到极致。
她落笔即是标准建筑施工图,排水管道设计图。
各种尺寸更是直接标注,不需要工具测绘,她的眼睛就是标尺。
半个小时,一张精准的房屋内部构造就精准的改造完成。
工程不算大,她相信,即便是七十年代,也能在最快时间内完成。
毕竟,他们可是基建狂魔。
一楼最大优势就是接地近主排污总管道,施工最简单。
不影响楼上的住户,完全不堵公共管网。
几十年来没人会做的改造,在她笔下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闺女,你这画的啥啊,看不懂。”姜老三凑过去,脸都皱成包子了。
“你都能看懂了,咱闺女不得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啊。”余红丽不紧不慢的吐槽一句。
她好歹是高中毕业,三哥刚刚初中毕业,能够看懂才怪了。
“媳妇,你这一天天的不损我,你就不舒服是吧,你别忘了,以后咱俩才是一国的。”
姜老三委屈,姜老三必须说。
媳妇现在越来越向着闺女了,这还能行?
“是是是,咱俩是一国的。”
敷衍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爸爸,这是改造图纸,你看,铺上写着管道后,咱们就走自己的独立卫生间了。”
“这能行吗?”姜老三发出灵魂拷问。
“这还用问吗,小余儿啥时候出过错,肯定没问题。”老太太第一个跳出来。
“你要是不信,你别用。”
“娘哎,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别挑拨我们父女的感情。”
“你再怎么滴,也没有我跟我闺女更亲。”
老太太手痒了。
这个扯犊子玩意,说话越来越真不中听。
姜余吃着奶奶给做的糕点,喝着梨水,看着母子俩争宠,别提多美了。
两天后,余长征就骑自行车过来了。
“姥爷。”
“哎。”
自从知道闺女一家以后就定居京市,余长征和徐春玲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姥爷,是不是工程师傅有消息了?”
“我们小余儿真聪明,姥爷帮你找了几个精通水工活的老师傅,肯定帮你改造的妥妥贴贴。”
“谢谢姥爷。”
姜余眼前一亮。
“这几个师傅是机械厂修理管道的老师傅了,你那图纸他们一看就激动坏了,追着我问谁画的,小余儿,你这又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筒子楼没有独立卫浴,上厕所洗澡都要排队,这图纸一出,几个老师傅已经想好怎么给自家改造管道了。
不过,他们也说了,要征得小余儿的同意才会改造。
姜余一听,小手一挥,完全没问题。
当天下午,李师傅就带着几个老师傅扛着工具上门了。
浩浩荡荡好几个人,家属院有好打听的,当即就围拢过来看热闹。
这一楼的房子不知道多少人盯上了,又大,又亮敞,谁看了不喜欢。
可惜,还不等他们发力呢,局里就分配给空降的姜老三了。
这可让不少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过就算心里碎碎念,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这一家子搬来两三天了,整个家属院日日飘着香味,可把家里的孩子馋坏了。
偏偏新来的这一家也没说上门拜访一下邻居啥的,搞得他们也不好意思上门,就这性子挺独的啊。
李师傅一看到姜余就惊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余工,您别告诉我说这图纸就是她画的?”
“您可别骗我啊。”
他干了二十多年的水工,清清楚楚知道老式筒子楼理论上可以接驳主排污管。
但坡度拿捏,防倒流设计以及管网对接极难。
院里从来没人敢尝试,稍错一点就是倒灌积水,堵死整楼管道。
可余工给他的设计图纸很完美,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
这张设计图纸眼光毒辣,尺寸合理,十分精准,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百分之一是他自己没把握掌握这么精密的改造。
“怎么样,吓傻了吧!”
余长征哈哈一笑,“没错,这张设计图就是我家小余儿设计的,”
李师傅看着淡定的小丫头,不淡定了,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真是你画的,你知道这里是接哪里的管网吗?”
姜余一脸平静。
“接楼外地下总排污主管道,坡度三厘米每米,做双层防臭,不会倒灌积水,也不会影响楼上住户。”
“我的天!”
李师傅捂脸。
他干了二十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他要是有这本事,机械厂家属院早就用上独立抽水马桶了。
而且,这小丫头的改造,造价也不高,若是推广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受益。
“小同志,你可知道你这张图纸的价值?”
“啊?”
姜余一脸懵逼。
这张图纸能有什么价值,不就是多了一个卫生间吗?
“好孩子,你这张图纸拯救了无数筒子楼没有独立卫生间的问题,只要稍微改一改,整栋筒子楼都能有自己的卫生间。”
李师傅这话一出,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的家属脑袋都炸锅了。
所有人瞳孔地震,满脸难以置信。
“啥,筒子楼屋里能改厕所了?”
“真的假的?”
“同志,您刚刚说筒子楼改造独立卫生间,真的假的?”
“不可能,住十来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过!”
“没下水没管道,怎么改,污水往哪排?”
“同志,我是你们的隔壁邻居,咱们就住对门,我姓黄,你们这是要改造厕所?”
黄珍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对着余红丽喊。
生怕她听不到,一边喊一边摆手。
李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举着图纸给围观群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