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澜城的店铺都挺气派,灵药铺的柜台擦得锃亮,法器铺的橱窗里摆满了闪着灵光的灵器。
几个人走走停停,看到感兴趣的铺子就钻进去看看。
牧筝逛了几家法衣铺,挑了两套低阶法衣。
一套是深灰色的男款长袍,料子厚实,样式简单,套在她之前那件素面短袍外面穿正合适,出门穿男装也省事。
另一套是天青色的裙子,料子轻软,颜色清清爽爽,袖口绣了几片淡色的云纹,走动的时候裙摆微微荡开。
她在镜子前比了比,站了一会儿,觉得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实用,挂了回去。
可想了想又拿起来,最后还是两套都要了,反正也不贵,给自己买条喜欢裙子的灵石,还是有的。
叶青在旁边看她试裙子的时候多瞄了两眼,也跟着挑了一件水蓝色的。
几人都多多少少添置了些东西,只有沈临川什么都没买,两手插在袖子里,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走。
陈岩有了新剑,心情不错,一路走一路把剑拔出来看了好几回,被周晏说了一句才老实收好。
逛了小半天,一行人才往回走。
推开客栈的门,大堂里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修,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
是韩长老来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修,穿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温婉,正侧着头跟他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坐得近,姿态随意,一看就不是普通交情。
弟子们看清她的脸之后,表情集体变了。
这不就是来剑澜城路上拦路袭击的那个女修吗?
难道长老打输了,被挟持了?
一群人僵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迈第一步。
万一前脚进去,后脚就被人一掌拍死,那多亏啊!
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弟子们,抬头看见他们,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咳,都回来了?”
他话音还没落,旁边那位女修听见他咳了一声,自然地伸出手,在他胸前轻轻顺了顺,手拿开时,还轻抚了下长老的脸庞。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赵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憋出了一个无声的"哇"。
周晏站在最前面,表情控制得还算稳当,但耳朵尖红了一层,半晌才干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了。
长老脸上的不自在更明显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不好当着弟子的面说什么,只能冲那女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看向门口杵着的一群人。
“都站着干什么?坐。”
弟子们这才像解了穴一样,三三两两找了位置坐下。
周晏带头坐到了长老对面那张桌子上,其他人跟着落座,但谁都没主动开口,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旁边瞟。
那位女修倒是大方,冲弟子们微微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长老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思考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咳嗽一声,看了周晏一眼:“你们这两天,没惹事吧?”
周晏的表情僵了不到半息,立马恢复如常:“没有。”
长老的目光从他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其他人,没再多问,点了点头:“明天启程回宗门,今晚都早点休息。”
弟子们齐声应了。
长老站起来,那位女修也跟着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女修停下回头,朝弟子们轻轻笑了一下,才转身跟了上去。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赵恒第一个憋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那不是路上拦路那个女修吗?”
“是她!”李明吸了口气,“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苏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惊:“所以长老那天被引走,根本就不是什么遇袭?”
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
周晏揉了揉太阳穴:“别瞎琢磨长老的事,回去收拾东西。”
牧筝坐在角落里没吭声,她怕金丹期的两人留了神识在大堂里。
背后说人被听到,那就太尴尬了。
退了房,一行人站在客栈门口。
天还没大亮,晨光刚刚漫过城头的飞檐,长老已经站在最前面了,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旁站着那个女修,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随意自然。
弟子们到齐之后,长老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女修跟在他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牧筝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在前面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默默跟上了。
到城门外放出灵舟,长老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女修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急着上船,像是在等他开口。
长老沉默了一息:“走吧。”
女修轻笑一声,伸手搭在他胳膊上,一起上了灵舟。
弟子们站在下面,互相看了几眼,谁都没说话,跟着爬了上去。
灵舟升空之后,剑澜城在脚下越来越小,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女修的裙摆被风带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在舟尾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段路之后,她主动开了口。
“昨天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话。”
她笑了笑,目光从弟子们脸上扫了一圈,“我叫柳蘅,是韩柏的......老朋友。”
韩柏坐在船头,背对着所有人,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弟子们互相看了看。
周晏最先反应过来,拱了一下手:“柳前辈。”
柳蘅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蹲下身,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沓符箓。
“拿着,那天在路上拦了你们的灵舟,吓到你们了,算是赔罪。”
符箓入手微沉,纸张泛着淡黄色的灵光,纹路细腻。
牧筝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跳了一下,黄阶上品。
她数了数,一共七张。
市价一张二三十块中品灵石不等,七张就是一百多块!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份礼的分量。
周晏看着手里的符箓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柳蘅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谢柳前辈。”
柳蘅又单独拿出一沓,看了看牧筝和苏婉她们几个,一人多递了几张:“你们几个小姑娘多拿两张防身用。”
几人接过去,道了谢。
发完符箓,柳衡转身去了船头长老身旁,牧筝把符箓摊开,仔细看了一遍。
符箓分了好几种,纹路各不相同,她一张一张翻过去。
金刚罩符、玄水幕符、土垒符,这几种都是防御型的。
缩地符两张,御风符一张,这三张是脱身用的。
翻到最后,剩下那张纹路最凌厉,是烈火符。
这些符箓,攻击型的只有这一张,其余全是保命跑路的。
柳蘅说是赔罪,但给的符箓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练气期的小弟子,遇上危险能活着跑掉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修真界,苟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