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中,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直奔传送大殿。
大殿里比她想象中热闹,等候区坐了十几个修士,传送阵的光芒在大殿深处一闪一灭。
她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开口:“掌柜的,去南疆。”
柜台后的管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南疆?小友,苍云城的传送阵最远只能到中州的天阙城。”
“你要去南疆至少得中转三次......天阙城一次,再到南域的碧落城一次,再到玄天宗脚下的飞石城,一趟下来传送费不少,你确定?”
“多少?”
管事划拉了几下笔:“单程,七百中品灵石。”
牧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从储物戒里数出灵石推了过去。,
七百够一个筑基期弟子在宗门里做上大半年任务了。
难怪宗门每次活动都是飞舟出行,一飞就是几天时间。
几十个弟子加带队长老一起坐传送阵,一趟下来几万中品灵石,哪个宗门的灵石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管事收了灵石,利落地递了三张传送符牌递过来。
她接过符牌,走向传送阵的方向。
第一次坐这么远距离的传送阵,且连续三次。
三趟下来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胃里翻腾,眼前发花。
牧筝站在飞石城的传送大殿门口,深吸了一口南疆的空气。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和不知名的花香,温度比苍云宗那边高了一大截。
天空比那边低,云层厚重,压在山峦上方,像一床厚棉被盖在天上。
飞石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大镇子。
房屋多用青灰色的山石砌成,墙壁厚实,屋顶铺着宽大的棕榈叶,跟苍云城那种飞檐斗拱的风格完全不同。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阔叶树,树冠连成一片,走在路上倒是凉快。
街上的人穿着也跟中州不一样。
男人大多赤着胳膊或穿着短打的麻布衣,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腰间别着骨刀或兽牙,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铜色。
女人裹着色彩鲜艳的筒裙,头上戴着用兽骨和彩色羽毛串成的发饰,走动时羽毛轻轻晃动。
牧筝走了一小段路就发现了另一个明显的特点。
这里的修士,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体修。
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跟灵力不太一样的血气波动。
体修的灵力与气血融合在一起,感知上比同阶法修更加厚重凝实。
街边有人摆摊卖淬体药材和兽血,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正拿一根粗大的兽骨敲打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旁边围了几个人在叫好。
好家伙,修真版的胸口碎大石!
玄天宗的人都是这么练的?
她在巷尾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有间客栈”四个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正拿着一把大蒲扇扇风。
牧筝付了三天的房钱,要了后院最里面的一间。
推开木门,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窗子朝南开,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轮廓。
她关好门窗,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被动手脚,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的味道跟中州不一样,带着一股草药味,入口微苦但回甘很快,喝完嘴里留下一股清凉感。
牧筝把杯子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火凤蛋就在那片山脉深处的某个地方。
她得先打探清楚地形和情况,不能贸然闯进去。
明天先去坊市转转。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牧筝简单洗漱了一番,把幻颜面具重新调整好,确认灵气拟态没有松动,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后院静悄悄的,隔壁那间客房没什么动静,不知是没人住还是人还没起。
院子角落那棵不知名的果树下落了几颗熟透的果子,被小虫啃得坑坑洼洼,散发出淡淡的甜腻气息。
她穿过小巷走上主街,早晨的飞石城已经有了人气。
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灵兽肉的、卖药材的、卖法器的,各色招牌挂在门檐下,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药材的苦涩、灵果的甜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野性气息,大概是兽血和兽骨的味道。
飞石城的坊市在主街中段的一片空地上,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块用石桩围起来的露天区域,里面零零散散摆了二十几个地摊。
摊主们大多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一块兽皮或粗布,上面摆着他们要卖的东西。
牧筝在坊市入口处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还算不错的地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修士,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面前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兽皮,上面摆了几卷兽皮地图和几本泛黄的册子。
她走过去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那几卷地图。
“老板,这地图怎么卖?”
老修士抬眼看了她一下,声音沙哑。
“要看是哪里的图,南疆十万大山外围的,十块中品灵石一份。内围的五十,要是想要更深处的地形图,那就不是灵石能买到的东西了。”
牧筝拿起一卷外围的地图展开来看。
兽皮质地厚实,上面用炭笔和颜料画着山川河流的走向,标注了一些常见的灵兽分布区域和危险地带。
画工说不上精细,但大致的地形轮廓是有的,比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强得多。
她又拿起一卷内围的地图,标注就简略了很多,大片区域都是空白的,只在几个位置画了简单的标记。
“内围的怎么这么空?”
老修士咂了咂嘴:“小姑娘,你没进过十万大山吧?”
“内围那片地方,金丹期进去了都不敢说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能画出这些标记都是拿命换的,谁敢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