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大钳子上布满裂纹,其中一只的钳尖断了一截,淡蓝色的血液还在顺着裂纹往外渗。
头顶一根触须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凝着一层血痂。
全身的赤甲暗淡了不少,有好几处裂纹横贯甲面,看得出来萧衍那一剑确实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但它依旧是地阶灵兽。
那双拳头大的复眼锁定空中的牧筝,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它认出了她,或者说,敏锐的认出了她身上的气息。
就是这个人!
趁它跟那男修缠斗的时候偷走了自己的火凤蛋!
两脚小毛贼,拿命来!
赤水龙螯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尾巴猛地一拍水面,一道水柱朝着牧筝激射而来。
牧筝侧身闪避,风翼调整角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水柱擦着她的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好家伙,重伤了还这么猛。"
她嘀咕了一句,手上没停,焚天弓再次拉开,又是三支火箭射向龙螯的关节缝隙。
赤水龙螯吃了一次亏,显然学聪明了。
它把两只大钳子收拢在身前,火箭射在甲壳上,炸开几团火花,留下几道焦痕,但没造成太重的实质伤害。
趁牧筝射箭的间隙,它尾巴再次一拍水面,整个身体从潭水中拔起,一张巨口朝着牧筝咬来。
牧筝瞳孔一缩,风翼猛地一振,身体拔高了数丈。
龙螯的大口在她脚下合拢,咔嚓一声,咬碎了空气。
牧筝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小龙虾居然还有嘴?
差一点就被咬住了!
不能再低空停留了。
她拉升高度,同时拉满焚天弓,开始不停地射击。
火箭一支接一支地落在赤水龙螯身上,有的射在甲壳上被弹开,有的钻进关节缝隙里爆开一团火花。
赤水龙螯被打得烦躁不已,但它飞不起来,只能在水里翻腾,用尾巴和钳子朝空中拍击。
好几次差点命中牧筝,都被她依靠风翼的灵活性勉强躲开。
但牧筝的灵力消耗也在加速。
风翼术和焚天弓同时运转,对灵力的需求非常大,她身上的回灵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但补充的速度还是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不能拖太久。"她咬了咬牙。
她收了焚天弓,换上了月刃。
风翼一收,整个人从高空中急速下坠,如同一颗流星砸向赤水龙螯的头顶。
龙螯的复眼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它抬起一只大钳子,朝着落下的牧筝横扫过来。
钳子的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带着尖啸的风声。
牧筝在半空中猛地展开风翼,身体硬生生扭了一个方向,避开了钳子的正面横扫。
她擦着钳子的边缘掠过,月刃上凝聚出一道火焰刀气,狠狠劈向龙螯头部的甲壳缝隙。
刀气斩入缝隙,爆开一团火焰,里面夹杂着牧筝注入的地火。
赤水龙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猛地翻滚,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朝牧筝抽来。
牧筝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月刃横在身前硬扛。
砰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后背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嗓子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还这么强?萧衍是不是不行啊!"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撑着墙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低头看了看,防御手镯已经爆开,这手镯品阶不高,只能挡住筑基以下三次攻击,上次用了一回,这下直接爆掉了。
好在她里头穿的有法衣,自身防御也不错,不然就不是这一点点轻伤了。
赤水龙螯也不好受。
它头部那道伤口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甲壳流下来,滴落在潭水中。
它的动作也比刚才慢了不少,呼吸粗重,显然刚才消耗了它不少体力。
但它没退回潭内,死死盯着牧筝,复眼里满是暴怒。
牧筝深吸一口气,再次展开风翼升空。
这一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牧筝的灵力空了三四次,回灵丹吃了一大半,身上也被龙螯的尾巴抽中了两下,左臂上多了一道伤口,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但赤水龙螯的状态更差。
它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攻击的频率越来越低,最终在牧筝又一次玩阴招,虚晃一枪后被焚天弓射中眼部。
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低鸣,身体晃了晃,倒在潭边的岩石上。
牧筝又补了三箭,确认它彻底没了生息之后,才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风翼一收,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死我了。"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走到龙螯的尸体旁边。
这么大一只地阶灵兽,浑身都是宝,甲壳可以炼器,肉可以吃。
她将整只赤水龙螯收了起来。
这龙螯是地阶的,死后灵气久久不会消散,保鲜,能放!
以后想吃小龙虾就去挖一块儿肉做了,美滋滋~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站在潭边看着那片深潭。
深潭恢复了平静,水面幽暗深沉,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凝视着天空。
她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运转通感往深处探去。
灵力一路往下延伸,如同一根无形的触须探入黑暗的水底。
三丈,五丈,十丈......
越往下水温越低,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她的灵力延伸到将近二十丈深的时候,依旧没有探到底。
潭底比想象中深得多。
她能感觉到水底深处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但她现在的灵力消耗太大,无法继续深入探查。
她收回手,沉思了一会儿。
赤水龙螯不肯离开这个深潭,恐怕不只是因为这里是它的巢穴。
潭底肯定有东西,而且不是普通的东西,否则一只地阶灵兽不会死守着一个水坑不走。
但她现在状态不好,强行下去太冒险,还是等休息好了再一探究竟。
牧筝站起身,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法衣还破了几个地方,现在看着像个小叫花子。
给自己捏了个清洁术,扫去一身尘土,这才转身朝洞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