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对方没动，她又迈了半步，对方还是没动，只抬着眼看她，眼神温和。
“你......”牧筝想了想，“是来找吃的？”
对方又摇头。
牧筝头疼了，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也不知道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不说话，我也不懂你。”
牧筝干脆盘腿在礁石上坐下，跟她摆起龙门阵，“你看啊，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算朋友了吧，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海往哪个方向能上岸？”
对方静静看着她。
牧筝叹气，“行，那换个问法，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大片的陆地？或者有人的地方。”
对方还是摇头。
“不知道吗？那你是怎么死的？还有死前的记忆吗？死后又是怎么变成鬼的？”
牧筝是真的有点好奇，一连串的问题朝对方砸过去，可惜对方不停摇头就是不说话。
正打算用手比划比划，对方忽然抬起手，从水里举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朝她伸过来。
月光太暗，牧筝又用不了神识，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中间隐约一点幽幽的蓝。
她愣了愣：“这是什么？”
对方举着那东西，一动不动，就那么伸着。
牧筝眯起眼，想看清那是什么，她心想，这不会是要送给她的吧。
可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送礼的，这里的水鬼这么热情大方的吗。
好客秘境欢迎您？
她打量了对方两眼，对方也望着她，又朝上递了递。
牧筝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接。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对方却把手又缩了回去。
牧筝：“......”
举出来又不给拿，耍她？
对方这回倒是不急不慢，把小球往掌心一托，指了指自己，再朝牧筝比划了两下，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个交换的动作。
那意思牧筝总算咂摸出一点味儿来，她是想拿这球，换她身上的什么东西。
牧筝心里一动，也起了兴致，鬼居然还会以物易物：“你想换什么？你倒是说啊。”
对方急了，又把小球举起来，这回干脆凑到牧筝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牧筝。
牧筝盯着那球看了半天，圆溜溜的，通体幽蓝，在月光下隐隐泛着一层水光。
难道她是要交换蓝色的东西？
牧筝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哪儿有蓝色的东西？
唯一蓝色的就是曾经的蓝奇，不过早就已经变金色了。
她正犯难，对方又比划了个形状，双手托起，又指了指海面。
牧筝忽然福至心灵，从空间拿出一朵星髓莲举起来：“你是想要这个？”
星髓莲整个也微微泛着青光，和那小球发出的光有些类似。
对方的眼睛唰地亮了，明显这次牧筝猜对了。
她把小球往前递了递，又伸出另一只手，朝牧筝手里的星髓莲够。
“你要用你手里那个，换我这个？”
牧筝试探着问。
对方眨眨眼，把小球又往前递了递。
牧筝想了想，痛快地把花递了过去。
反正这几天星髓莲攒了得有好几十朵，不差这一朵。
至于那小球，她刚才趁对方比划的时候，偷偷用通感扫过一眼。
小球里面灵力充沛，水灵灵凉丝丝的，八成是个好东西。
换就换了，反正肯定不亏。
对方接过花，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才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
牧筝看着它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心下好奇。
这花难道对鬼也有用？
牧筝还想再比划比划，问问这片海往哪儿走才有陆地，总不能真在这岛上当野人。
“我往哪边走，能上岸？”
牧筝比划了一个走的动作，指了指脚下的小岛，又指了指四面八方，“你给指个方向？”
对方看着她，指了指她手里的小球，张开嘴，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最后又指了指海面。
牧筝：“......”
这什么跟什么，完全鸡同鸭讲，看来想靠她指路是不可能了。
而且她比划的牧筝也没看懂。
小球？吃的？水里？什么意思？
是说这东西能在水里吃？还是说水里有什么想吃这个？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没一个能对上。
“等等，你慢点，再比划一遍。”
她刚张嘴追问，对方已经扭过头，缓缓沉进水里，往远处游去了。
“哎，这就走了？不多聊会儿？”
牧筝望着那圈越漾越小的涟漪，正要收回目光，却忽然瞥见一截东西从水面下一闪而过。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带着细密的鳞片，像鱼尾巴，又比鱼尾巴大得多。
牧筝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原来刚才那个，不是水鬼或者秘境野人吗......
老天奶，她好像看到传说中的鲛人了！
不对啊，传说中鲛人不都是声音很好听甚至可以迷惑过路人的吗，怎么这只一直不吭声？
牧筝有些疑惑，可鲛人已经走了，不能帮她解答。
海风呜呜地吹，小岛上只剩她一个人和旁边的蓝奇，还有手心里那颗幽幽发着蓝光的小球。
牧筝低下头，借着月光把那颗小球举到眼前。
圆溜溜的，拳头大小，通体是极深的蓝色，像把一整片海的颜色都收进去了，里面隐隐约约流动着一层光。
她蹲在礁石上，把小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鲛人刚刚是让她吃的意思？
可这拳头大的一个球，真的不会噎死她吗？
牧筝握着小球，站在海风里，满脑袋都是问号。
罢了，想不通就先不想，反正东西在她手里，早晚能弄明白了。
她躺倒在礁石上，把那颗蓝球举过头顶，对着月光看了又看，别说，这还挺漂亮的。
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那几点淡紫色的光点还远远地缀在水里。
牧筝猜测，那几点光的真身是那鲛人派来的鱼兽，正安安静静地窥着这座小岛。
牧筝望着那些光点，隐隐觉得，这片海，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