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和白烬沂退到拐角,贴着石壁一动不动。
她闭着眼,透过契约感受小隐的位置。
小隐绕着风蟒转了小半圈,悬停住,牧筝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好在风蟒毫无动静,应该是没有察觉到的,还在呼呼大睡。
契约那头,小隐传来念头,得手了。
白烬沂用气声问:"成了?"
牧筝点点头,小隐已经落回她手边,她神识探进储物戒里一瞧,一团青白的气流安安稳稳躺在戒中,带着清冽的风意。
风灵髓到手了。
白烬沂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里带笑:"还真让你偷到了。"
顿了顿,"收好了,等出了秘境,寻个安稳地方再慢慢炼化。"
牧筝点头,也没急着把风灵髓取出来,心里却在盘算另一桩事。
她抬眼望了望甬道深处:"哎,你说咱们要进地宫,是不是非得从那蛇眼皮底下过?"
"对,没有别的路了。"
白烬沂也皱眉,"风口就在甬道中段,想进去必须经过,风灵髓到手了,要不我们先......"
牧筝笑着打断他:"哥哥,我既然来了,就不是只冲着这风灵髓来的。"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筒酒,揭开泥封,一股浓烈的果香混着酒气扑了出来。
白烬沂愣住:"你这是......"
"猴群酿的醉灵果酒。"
牧筝道,"金丹修士喝一筒能睡几天,这兽皇风蟒不说多了,只睡一柱香也够我们摸进去的。"
她一连取了五筒,全灌进一枚葫芦里,交给小隐。
小隐带着葫芦隐匿身形,歪歪扭扭飞到了潭边才稳住。
它悬在水面上,把葫芦口往下放了放,酒水无声无息融入潭里。
"那潭水腥气很重,准是那风蟒喝水的地方。"
牧筝压低声音,"它饮惯了,不会起疑。"
白烬沂盯着小隐抱回来的空葫芦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酒......那兽皇真的不会看出蹊跷?"
"应该不会。"
牧筝道,"醉灵果的灵气不显,它顶多觉得今日水里混着点果香,而且这可是好东西,不是什么毒药,不会引起它的警惕。"
白烬沂听完心中不安少了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两人退回了地宫入口处,白天,牧筝靠着入口石壁打坐,通感始终关注着风口那头的动静。
日头从甬道口斜进来,又斜出去,把石壁的影子拉长又收短,她眼皮都没敢合拢。
夜里换白烬沂盯着,牧筝闭眼歇了两个时辰,风声呜呜地往耳朵里钻。
中间她睁眼,见白烬沂背对着她盘腿坐着,目光一直落在甬道深处,一动不动,盯得比她还紧。
那风蟒盘在风口,牧筝隔着百十丈,能听见它绵长的吐息,一起一伏,老远都能闻到飘过来的腥臭味道。
等到第二日晌午,潭边终于传来动静。
一阵极轻的啜水声,咕咚,咕咚,一听就是在慢慢吞吞大口喝水。
牧筝睁开眼,和白烬沂对视。
啜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中间还顿了一顿,像是那蛇在咂摸嘴里的味道。
忽然一声沉闷的扑通,像是半座山栽进了水里,水花泼上岸,溅了一地。
风蟒倒了!
牧筝心头一喜,刚要起身,白烬沂一把按住她肩膀:"再等等。"
两人又屏息等了小半个时辰,潭边只有呼噜声,一声比一声沉,听不出半点要醒的迹象。
白烬沂这才松手,压低声音:"贴着边走,别出声。"
两人贴着甬道另一侧的石壁,一寸一寸往里挪。
路过风口时,看到那头青鳞风蟒栽在潭边,头埋进水里,半截身子搭在岸上,鳞片微微起伏,睡得人事不知。
不过谁也不知道这酒能让兽皇境界的风蟒睡上多久,可能一天,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有一柱香、半盏茶。
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尽量不惊动风蟒,溜着边往里走。
过了风口,甬道猛地开阔,仿佛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
白烬沂停下脚步,眉头微拧:"前面是空的。"
牧筝也感觉到了。
通感往前探,探不到任何遮挡,空旷得吓人。
她抬手,掌心里窜出几团深红带金的火焰。
火团在她身前散开,浮成十几盏灯,飘飘荡荡地浮了出去,把前头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影。
火光照不穿那层黑,光线散出去三五十丈,就被黑暗吞了个干净。
白烬沂皱眉:"探到边了吗?"
"没有。"牧筝摇头,"探不到头。"
“我也没探到东西。”
两人放轻脚步,又往前走了一程,火光尽头,慢慢照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连成片的屋脊,高低错落的飞檐,像一座被黑暗吞没了大半的城池。
牧筝愣住:"这地宫比我想的大多了。"
白烬沂也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些屋脊上,许久才道:"这里埋着的,应该是一座宗门的遗址。"
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火光的靠近,缓缓睁开了眼睛。
牧筝只觉浑身一冷。
她盯着黑暗深处看了半晌,通感往那片建筑群来回扫了两遍,什么都没扫出来。
忍不住皱眉:"刚才那动静......"
"没活物。"
白烬沂也放出神识探了一圈,摇头道,"别怕,死的。"
牧筝将信将疑。
火光又往前飘了飘,照到最近的一座石雕上。
那是一只张着血口的兽首,蹲在石阶两旁,眼窝里嵌着两颗黑沉沉的圆石,被地火一照,折出两点幽光,正是她方才看见的"眼睛"。
牧筝哭笑不得,白净脸上还有点发烫:"......当我没说。"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了。
白烬沂嘴角动了动,忍不住想笑,只能赶紧往前走,妹妹还小呢,胆子小是正常的,不能嘲笑她。
嘿嘿,他妹妹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