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牧筝已经打通第八层，即将面对第九层的未知傀儡。
而另一边，白烬沂还在第六层被动挨打，像个沙包一样摔在殿内各个地方。
这会儿他又被一剑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壁，震得整面墙都颤了颤，才顺着墙根滑落，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撑剑想站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软剑的剑尖点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一道痕。
殿中央那具剑修傀儡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无声地"看"着他，眼窝里两团幽光，一明一灭。
白烬沂抹了把嘴角的血，刚开始他还能骂两句，这会儿骂都已经骂不动了。
自打进了这座塔，他就觉出不对劲。
从第一层开始，石门后头钻出来的就全是剑修傀儡。
这塔似乎是能看透闯塔人的底细，知道他是个剑修，便专门拿剑修傀儡来磨他。
第一层是元婴中期，第二层两个元婴中期，第三层元婴后期，越往上越离谱。
他赢得一次比一次吃力，到第五层时，那个傀儡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他打了半天才险胜。
本以为第六层最多两个元婴大圆满的剑修傀儡，没想到石门一开，居然是化神期的剑修傀儡等着他。
白烬沂无语凝噎。
果然，气运从来不眷顾他！
化神傀儡只劈了一剑，那道剑气擦着他鬓角掠过，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他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他才元婴初期，对面直接来个化神，这还怎么打？
白烬沂在心里把这座塔骂了个遍。
他忽然想起妹妹进塔前那句打趣，说他一个元婴进去，还不知道试炼塔要给他安排什么境界的傀儡。
好嘛，还真叫她说中了。
化神傀儡一步一步逼近，剑锋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极有压迫感。
白烬沂咬紧牙关，正要拼着再挨一剑，想要试试能不能削到它胸口那团晶石时，识海深处忽然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浑身一震，瞬间大喜，那是他的本命灵兽醒了！
十年前在时空隧道里，它拼死护住他，等他被卷进莽荒界，确认安全后它便再没了动静，沉在他识海深处一睡就是十年。
白烬沂眼里腾地亮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伤了，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牛来！！！"
话音落下，他眉心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殿中央轰然炸开。
“哞......哞.......”
灵光散去，一头小山似的巨兽踏碎青石落地，整座大殿都像矮了半截。
那是头牛首龙身的神兽，通体鳞甲青金交错，流光暗转。
牛首威猛，一双盘角如古木虬结，直指穹顶，颈侧垂下一缕龙鬃，泛着幽冷的光。
脊背金鳞层层铺开，四蹄如柱，落地时地面嗡地一颤，长尾拖曳如苍龙摆尾，扫过之处青石崩裂。
它缓缓睁眼，两盏金灯似的瞳光压下殿中寒气，喉间滚过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闷雷碾过云端。
白烬沂仰头看着它，眼眶一下就热了："牛牛啊！十年了，你可算醒了！"
这头牛首龙身的神兽，正是他幼时白家花重金从拍卖会上拍下来，与他结下本命契约的囚牛血脉神兽。
大名是神兽自身带的，叫龙黎，小名是他小时候给起的，叫牛牛。
龙黎垂下眼帘看他，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沉得像滚雷。
"再叫一声牛牛，把你踹出塔外去！"
白烬沂立刻改口，点头哈腰："龙黎！龙黎！救命！你看它，它打我！"
他说着往那具化神剑修傀儡一指。
那傀儡剑光一横，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龙黎面门。
剑快得只剩残影，携着化神修士才有的凛冽剑意，劈面而至。
龙黎连眼皮都没抬，只侧了侧首，盘角一抵。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剑锋撞在盘角上，火星四溅，那具傀儡连人带剑被震得退开三步。
傀儡没有痛觉，退了便又扑上来。
龙黎这才动了真格，它低首四蹄一蹬，整座大殿轰隆一声，一道青金色的光影碾过地面，牛首一拱，直直撞在傀儡胸口。
那具化神剑修傀儡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嵌进墙壁，外壳寸寸龟裂。
它挣扎出墙来还要再战，龙黎不耐烦了，长尾一甩，苍龙尾如钢鞭抽在它腰上，把它抽得凌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砸落在地。
白光一闪，地上的傀儡被试炼塔收了回去，原地换了一尊新的，同款化神剑修，同样剑意凛冽。
龙黎："......"
白烬沂："......还有这种好事？"
这是被试炼塔检测到了龙黎修为过高，专门多放出来的吧？
龙黎哼了一声，又是一撞一抽，第二尊化神剑修傀儡也被放倒在地，白光再闪，又换新的。
当第三尊化神剑修傀儡被龙黎一蹄踏碎胸口外壳、白光敛去时，殿里安静下来。
这次没有再出现新的傀儡剑修，只有一个缩成巴掌大的小剑人，静静躺在碎裂的青石地上。
龙黎收势，庞大的身躯上灵光一绕，缓缓化成一个青年。
青年身量高大结实，肩宽背阔，五官硬朗，眉骨略高，一双金瞳冷冷淡淡，眉眼间还带着化形后没散尽的兽性威压。
他低头看着地上满身血污的白烬沂，皱起眉，语气嫌弃：
"你怎么这么弱？"
白烬沂噎住："对面化神啊！我一个元婴初期，硬扛着没被它扔出塔就不错了！"
"行了。"
龙黎打断他，"疗伤，等会儿跟在我后面。"
白烬沂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听你的！"
他摸出疗伤丹药囫囵塞进嘴里，盘腿调息，一边运气一边不忘去把那尊巴掌大的剑修小傀儡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小傀儡巴掌大，通体暗金，手里还握着那柄小小的剑，做工精巧得不像话。
白烬沂越看越满意，嘿嘿一乐："这个好！化神级的剑修傀儡，带出去多拉风，送给妹妹！"
加上前五层得来的那几个，出去了都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