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两人就过起了白天打猎,晚上回家的日子。
两人一狐每天都在方圆千里游猎。
这方山林的兽王不算少,隔三差五就能撞上一头,牧筝放傀儡拿下的居多,白烬沂提剑练手的也不少。
兽王鳞甲骨刺收进储物戒,内丹精血装进玉瓶,皮肉筋骨炼制成兽丹,大半进了蓝奇的肚子。
金毛狐狸肉眼可见地又胖了一圈,方脸都撑成了圆形,倒是比之前顺眼一些。
跑起来却比从前还快,蓬蓬的大尾巴在树梢间一扫而过,像一团金色的风拂过。
两人攒下的家底越堆越厚,夜里清点战利品时,牧筝一件件过手,思考着手里的东西适合加入什么其他灵材,炼制成什么类别的灵器。
白烬沂靠在石壁上看着,忍不住打趣:"妹妹,你这好东西都够开一家铺子了。"
"开铺子?"
牧筝头也不抬,"那卖不出价格的,得先攒着,往后等我炼制成灵器,灵石起码得翻上几倍!"
"行,"白烬沂乐了,"没看出来你还有些奸商潜质。"
牧筝耸肩:“挣灵石嘛,不丢人!”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个多月一晃就没了影。
那天午后,牧筝蹲在溪边剖一头兽王,蓝奇在远处追一只灰兔子追得正欢。
白烬沂倚着棵树擦剑,忽然"咦"了一声。
"妹妹,你看那边山脊上。"
牧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隔着一道深谷,对面山脊上立着一个男人。
月白的衣裳,身量清瘦,负着手站在崖边,像在望这一方山林。
整个姿态端的是一个飘飘欲仙,可惜......
牧筝眯眼打量半天,没看错,确实是个光头!
隔得太远,五官看不真切,可那人通身的气息平和干净。
"是个佛修。"白烬沂说。
牧筝愣了一下:"什么修?"
"佛修。"
白烬沂又念了一遍,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听祖父提过一嘴,说修真界有一脉修行人,路子跟咱们全然不同,不炼金丹不结元婴,修行全在心性上,还爱把头发剃个精光。”
“这种人叫佛修,我也不知是靠什么飞升的,反正墟天界是有几个出名的佛修。”
牧筝还没听说过佛修呢,在天元界从来没有听到和见到过。
她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那人几眼。
崖上那人仿佛也察觉了这边的目光,微微侧过身。
隔着那道深谷,他朝这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牧筝愣了一下,下意识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佛修不就是和尚吗?
刚刚的互动就跟她上辈子去寺庙求财运时的感觉差不多。
那人转身的脚步却是一顿,走出几步,却又停下来,回头往她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平平常常,隔着百多丈远,牧筝却觉得后颈无端一麻。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再抬头时,崖上已经空了。
那人影没进林子,连气息都散得干干净净,像从没在那儿站过。
"看什么呢?"白烬沂问。
"没什么。"
牧筝垂下眼,把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压进心底,"感觉那人......有点奇怪。"
"是怪。"
白烬沂点点头,"没有头发看着确实别扭,跟头上顶着个乌龟壳一样。"
第二个月末,风里的味道开始变了。
原本裹着草木清甜的山风,渐渐带出一股说不清的躁动,兽吼声也一天比一天稀疏,到后来,整夜整夜没有一声动静。
牧筝站在溶洞口望出去,群山莽莽,万籁俱寂。
平日里那些兽群,早不知散到哪儿去了。
又过了几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牧筝从入定里睁开眼,发觉山洞外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没有。
白烬沂也停了擦剑的手,抬头望向洞口。
山风不知何时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起来,同时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四下一片安静。
三个呼吸之后,牧筝脚下的地面忽然软了一下,像踩进了一团棉花里。
她低头,看见白光正从石缝里漫上来,漫过脚踝,漫过膝弯。
"是传送!"
白烬沂脸色骤变,"秘境关了,它在送人走!"
话音没落,他两步抢到牧筝跟前,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收紧手臂。
"抓住我!"
他吼,"哥跟你一起回去!"
牧筝下意识反手拽住他的衣襟,顺便把一旁的蓝奇收回空间里。
白光没有顺着这份亲近把他俩拢到一处。
那光从两人之间升起,一左一右,稳稳当当地把两人往两个方向拖。
"嗯?"
白烬沂怔了怔,手臂勒得更紧,"我是她亲哥哥啊,不要拆散我们!"
“你不讲武德!让人亲人分离!”
白光没理会他的叫嚣。
两股力道平平稳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白烬沂把灵力全灌进双臂,脸涨得通红,可那股力道根本不是灵力能抗衡的。
他抱得越紧,白光勒得越狠,两人之间那道光墙一寸一寸地变厚。
"哥!"牧筝伸手去抓他,指尖擦过他的衣袖,连一片布角都没抓住。
白光陡然一亮,吞没了所有声音。
视野里只剩白茫茫一片。
白烬沂的身影在光里越来越远,他张着嘴在喊什么,声音却模模糊糊的。
白光一合,天地倒转。
天旋地转,背脊撞上一片松软。
牧筝撑着坐起来,晕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是她的屋子,大半年没回来,四处都落了一层浅浅的浮灰,走的时候太急,不小心袖口扫到的水杯还在地上。
牧筝撑着床铺坐直,四下望了一圈,心里那股陌生感一点点退去,换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秘境送人归位,到底还是把她送回了当初接走她的地方。
那白烬沂呢?
是回到了兽界?还是直接去了飞升时应该去的那个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