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伸出手指，隔着缎子虚虚点了一下那颗粉白的果子。
“我先问你，这果子你知道是什么吗？”
“啊？”
二牛挠头，“就......看着像桃子啊，我之前以为就是个灵桃，后来小川哥说不是，我去藏书阁查了查，也没找到，所以想着拿来给你看看。”
“像桃子，可不是桃子。”牧筝摇头。
“这叫粉月果，看着粉粉软软，里头能量却极为暴戾，不认识的人要是当普通灵果啃了，轻的经脉受创，重的当场爆体。”
二牛的脸唰地白了。
沈临川眉梢微动，看他一眼：“看吧，哥就说了别碰。”
“我这不是没吃嘛。”二牛后怕地摸了摸后脑勺。
牧筝伸出手指，指腹离果皮还有半寸时隔空一探，识海里立时涌起一片乱糟糟的暖意，那团能量闷在薄壳底下，好像随时要挣出来。
探查的结果和古籍上记录的分毫不差。
二牛盯着那颗果子：“所以这果子有什么用？又不能吃，那能给你炼丹用吗？”
牧筝垂着眼思考片刻：“你们知道离月丹吗？主药就是这个粉月果。”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听都没听说过。
牧筝耐心解释道：“离月丹是玄阶极品丹药，专门用来淬体的，吃了能加固经脉，肉身强度和力量直接翻倍。”
“不过不管是离月丹的丹方，还是它的主药粉月果，都是上古时期的东西，早失传了，我也没想到能见到这果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二牛肉眼可见的露出失望神情。
“所以这果子没用了吗？丹方都失传了，肯定没人会炼制吧，太可惜了......”
牧筝咳嗽两声，昂起小脑袋：“咳，也算你运气好，拥有我这个厉害的朋友！”
“不巧，我之前无意中得到了一个上古时期的炼丹传承，里头刚好有这个丹方。”
风从峰那头吹过来，把桌上的茶气吹散。
二牛心情起起落落又起，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死鱼眼看向牧筝：“小筝......你刚刚是不是在耍我玩儿？”
一旁沈临川没忍住笑出声。
牧筝看了看那颗粉白的果子，又看了看二牛。
“果子放着，过几天再来。”
二牛：“啊？”
“我说把这果子留下，”牧筝伸手把玉盒盖上，“你过几天来拿离月丹。”
二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你真能炼啊？”
牧筝点头，语气不紧不慢，“应该说......这天元界除了我，没人能炼！”
这次牧筝还真没吹牛。
她贡献点很多，丹峰、器峰、阵峰的藏书阁早就被她翻遍了，也就只在丹峰一本万年前的古籍手札看到过关于粉月果的记载。
她手里离月丹的丹方，其实是牧家炼丹玉简里头的。
不过......
炼丹可以，但是亲兄妹明算账，这丹药她也想要。
她抬头看向二牛：“先说好，我帮你炼制，跟其他人一样的规矩，作为炼丹师我拿一半成丹。”
她脑中回忆了一下丹方，对现在的她来说不难炼制。
“这一炉我大概能出4到8枚丹药，到时候你拿一半。”
二牛立马摆手，赶紧道：“别管你成丹多少，给我两枚就够了，一枚我自己吃，一枚想送给小川哥，剩下都是给你的报酬。”
他拿胳膊肘杵了杵沈临川，“我这两年在外头受了伤回来，好几回都是他给我找的伤药。”
沈临川眉头一皱：“不必。”
“要的要的。”
“你留着自己用。”
“分你一颗怎么了！”
二牛急得直跺脚，他心里知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小川哥和小筝在帮他，这次好不容易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他也想回馈两人一二。
牧筝看他俩拌嘴，有些好笑：“这丹药只能吃一颗，多了没用的，反而浪费。”
二牛听完马上扭头给了沈临川一拳，“听到没有？我用不上两颗，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给你一颗！”
沈临川被沙包大的拳头锤的整个人一晃，默默揉了揉胳膊，沉默了一下，到底没再推。
事情说定，二牛乐得直搓手，起身就要走，说改日再来。
牧筝把玉盒合上收进储物戒。
“先别走，我有事问你。”
她看向沈临川，“你消息比我们都灵通，最近这一带哪里有像样的拍卖会？”
沈临川身形一顿。
“你要问大型的拍卖会，一月后恰好有一场。”
他垂着眼，看着有些心事重重，“就在沧澜城内，由城主府主办，二十年一次，东西比寻常拍卖会品质高出一大截。”
“只许金丹修士进场。”他补了一句，“够格的人不多，场子也清净。”
牧筝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哦，由他那个蟑螂渣爹主办的拍卖会啊，怪不得他这副表情了。
她看了眼一旁的二牛，沈临川应该没有把家里的事告诉他，她便也没再多问，只说自己要去一趟。
“我还没去过沧澜城，离得远么？”
“飞行灵器走四天，或者传送阵中间转两次。”
沈临川答得很快，“你要去的话路上我来安排。”
“我届时要以少城主的身份回去帮衬，本来就得走一趟，到时候我提前几日来接你，以你的修为直接进场，包厢我替你安排。”
“好。”牧筝点头，“到时候记得来叫我。”
沈临川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带着二牛下山去了。
二牛走出院门还回头喊：“小筝，那果子可就一个，你炼制的时候认真点啊！”
“闭嘴。”
“哦......”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又静下来。
送走两人，牧筝回了屋。
她没有急着开炉，方才那只玉盒虽刻着封灵纹，到底轻薄了些。
她另取了一只更厚实的玉匣，把果子挪过去，垫了三层软缎才合上盖子，避免拿取的时候不小心磕破了。
装到一半，她手指顿了顿。
这果子是二牛嘴里的“桃子”，是他在绝壁上摘回来的机缘。
可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竟也能撞上这种早该绝迹的东西。
刚好还有一个知道丹方，能炼制成丹的她在。
气运这种事，果然向来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