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沈临川来接她的这天一早，牧筝把该带的都收妥了。
午后，一道青光落在太虚峰下。
沈临川来得准时，身侧停着一只青玉小舟，舟身不过丈许，通体流转着细密的雷纹，稳稳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现在走？”牧筝问。
“路远，早些动身。”沈临川抬手示意她上舟，“坐稳。”
青玉舟破空而起，转眼出了苍云宗的山门。
四天路程，大半在云上过的，
牧筝以往出门基本都是坐传送阵的，偶尔像这样坐一次云舟还挺新奇。
一路看着云卷云舒，还有路过区域的各种景色地形，她现在视力极好，路过山脉时还能远远看到下面灵兽打架，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两年你一直在峰上炼器？”沈临川背着手躺在舟上，偏过头来闲聊。
“炼器、炼丹、看看玉简。”牧筝答得简单，“差不多，没别的事。”
“挺好。”沈临川顿了顿，“比在外头跑安全多了......”
牧筝听出他话里的感慨，猜测他是又想到了二牛每次鼻青脸肿回去的样子。
第三日夜里，青玉舟从一片峡谷上掠过。
牧筝偶然抬眼，见沈临川望着远处一点灯火，神情沉了下来。
那点灯火在夜色里孤零零的，看着并不起眼。
“前面就是沧澜城的地界。”他说了一句，便闭了嘴。
牧筝没有接话，只拍了拍他胳膊。
有些事不必问，这城与他之间横着全族性命，想必他每次过来心情都是不太好的。
第四日午后，青玉舟落在沧澜城外十里。
还没进城，先见着一队队修士往城门走。
牧筝留意了一眼，进城的多半是金丹修为，个个气息不弱，估摸着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城门口排着长队，两旁停了不知多少飞行灵器，连道旁的老树下都被占去歇脚。
城门高阔，城墙上旌旗整肃，守门的侍卫看了眼一旁的沈临川，神色立时变了。
“少城主回来了！”
沈临川淡淡应了一声，带着牧筝绕过正街，往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去。
“这几日就住这里。”他把房牌递过来，“城主府里人多眼杂，你住外头我放心些。”
牧筝点头接过。
客房不大，胜在干净，她先在门后布了一层警戒阵盘，才觉着妥帖。
“我需要寄拍东西，得去哪儿？”
“东街第三家，招牌是黑底白字的那间聚宝行。”
沈临川道，“这次拍卖会验物、登记都在那儿，提前三日，今日是最后一日。”
牧筝立马往外走，“那我先去一趟，别耽误了没排上号。”
“我陪你。”他说，“城里认得我的人多，有我在也能少些盘问。”
两人转出巷子，往东街去。
牧筝一路看过去，两旁铺子挂的都是高阶灵器与丹药，价钱直接写在木牌上，挂在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比宗门坊市还要热闹几倍，牧筝看得直咋舌。
这只是一个中小城池，远远比不得五大宗门下的附属大城，居然也如此多人。
“这可是沧澜城二十年一回的拍卖会，每次都会拿出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造势。”
沈临川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这一个月，全城的客栈都满了，来的人多半是进不去场内的，有些只是为了凑个热闹罢了。”
牧筝留心数了数，一路上见着的金丹修士，比她这三年在宗门里见过的还多。
有几个气息跟她差不多，也是金丹圆满，身后还跟着弟子或者随从。
聚宝行的门面比旁家宽出一截，门口立着两只石兽。
牧筝刚走到门前，伙计便迎了出来，一见沈临川，先躬身行了个礼，再把她往里让。
验物在里间，牧筝把提前准备好的四只木匣一字排开，掀开盖子。
那管事的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敷衍，今天是最后一日，这会儿都只剩半天了，拍卖会上的东西已经定的差不多，他本不觉得再会出现什么好玩意儿。
可当看到第一只海螺时，手上的茶盏停在了半空，这个东西他没见过，应该是一种海兽的壳子。
“这......”
他把腰弯下去，凑近了看，又直起身看了一旁的沈临川一眼，半晌才整理好说辞。
“这位道友，这是海中灵材？看着波动应该品阶不低......不过要上这次拍卖会，就有点不够格了，但是您放心，放在我们店中寄售是没问题的。”
牧筝面不改色，“要不你探入神识看看呢？”
对方明显一愣，随即把神识探进海螺中。
下一秒，他突然弹了起来。
“这......这是！”
“随身空间屋。”牧筝说得平静。
管事咽了口唾沫，小心拿起一个木匣子，翻来覆去的看，把外观、内里、甚至是空间大小、颜色都赞美了个遍。
“真是鬼斧神工！百年来老夫经手的空间屋也有几个，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精细之物！”
“这上面的阵法也刻制的恰到好处！这个外形也别有一番意趣......”
牧筝伸手敲了敲桌面，拉回对方的注意力。
“别只看外形，这是罕见的深海灵兽留下的壳子，秘境里无意中得来的，整个天元界只此一家，目前炼制出的屋子只有这四个。”
“且这螺壳本身结构坚硬，又有我刻制的玄阶极品防御阵，防御能力堪比地阶下品灵器！”
“最重要的是，它还拥有静心凝神的功效，这个能力有多受欢迎，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那管事这会眼都直了，牧筝一番话说得他晕晕乎乎，感觉每一句都在告诉他，这东西可以做压轴拍品。
“真有如此神奇？”他下意识不敢相信。
牧筝把匣子往对方面前一推。
“是与不是你们之后一试便知，我就是怕你们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糟蹋了我的心血。”
“对，对，没错，我们之后会再仔细查验的，您看我，老了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管事讪笑着，一脸谄媚的跟牧筝打包票，态度和刚开始完全不同。
“您放心，我先给您登记上，空间屋是必定能上拍卖台的，至于其他功效......等我们查验过后，到时定会给出一个合适的底价！”
好险！差点错过这种好东西！
他表面赔着笑，内心把脸打的啪啪响，得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可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