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沈梦晴:“……”
有顺风“车”可以搭,她还是想省一省自己的“11”路公交车。
毕竟,今天她都跑了不少的路,脚都酸了,“谢谢谭所,谢谢郭叔。”
回到沈家的时候,沈梦晴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冷锅冷灶,想着随便下碗面对付一下得了。
郭卫宏倒是提出了要请沈梦晴吃一顿,沈梦晴婉拒了。
好不容易陈芸的案子都调查清楚,勉强算是按时下班,郭叔空了,当然是陪家人吃饭。
所以沈梦晴借口,回头等郭卫宏请她吃一顿好的,今天暂时就先算了。
结果,刚到家门口,发现家里不止灯火通明,还有霸道逼人的饭菜香味儿。
郭卫宏把车停好,让沈梦晴下来,“幸好你没有跟我在外面吃,不然你爸妈准备的这大餐,你就得错过了,那多可惜啊。”
听到动静,沈国华连忙扔下手头上的活儿奔出来看,“是晴晴回来了吗?”
“爸,是我,我回来了。”沈梦晴扬声回答。
“这……”沈国华看到还有一个郭卫宏在,想起来,郭卫宏应该是女儿在派出所的同事,“老哥,你好你好。”
“你是小沈的爸爸?那托大,喊你一声老弟。沈老弟,小沈这个孩子你是怎么教,怎么培养的啊,小脑袋瓜子这么灵光,聪明得不行,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郭卫宏是真心想向沈国华取经。
想到当初自己有多看轻沈梦晴,做好了每次外勤,都把沈梦晴留在派出所做后援,他就想批评自己一句,门缝儿里看人了不是?
他自己读书少,还敢看不起大学生?
读书出来的大学生,怎么就不会破案、抓坏人了?
明明这一切,小沈做得特别溜,自己这个前辈都得追在小沈的后面跑。
教?
带新人?
到底是谁教谁,又是谁带谁?
反正他没那个脸说自己是教和带的那一个。
“我儿子原本挺想接我的班的……估计就不是那块料,别给大家拖后腿了。但我孙子还有机会啊。你怎么培养的小沈,告诉我,回头我就这么养我孙子,我孙子来得及!”
被吊成翘嘴的沈国华一把拽住了郭卫宏的手,把郭卫宏往家里拖,“哪儿的话啊,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家长,哪儿懂什么培养不培养。最多是孩子需要什么,只要咱当爸妈有能力的,就多提供一点支持。”
“当年我家晴晴的高考成绩出来,老师就念叨,晴晴报的学校太保守,报亏了。她的分数连京城的学校都能读。知道晴晴报了那么一个专业,我和她妈吓了一大跳。”
“你说晴晴这个孩子,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细胳膊上都没有二两肉,竟然想当警察、破案!但孩子喜欢,我们能怎么办?”
“幸好,就晴晴现在的表现,大学那5年书,没白读,对得起她身上穿的衣服。”
郭卫宏听得极认真,时不时就点点头,“说来说去,还是得多读书。”
书读得多,干什么工作,都有用。
“我总以为,干我们这一行,靠的是经验,知识不顶用。哎……知识太顶用了!”
看她爸跟郭叔聊得特别起劲儿,沈梦晴钻到厨房找她妈了,“妈,不是说在爷爷家住一晚吗?”
都逃回来了?
她爸肯?
爷爷不生气?
“气什么?”孙爱玲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往沈国华那儿瞥了一眼之后,扬眉吐气地说道,“沈家变天了。”
沈梦晴:“?”
“知道谁让我们回来的吗?”
“谁?”
“你爷爷!”
“豁!”真嘟假嘟?
她爷爷为了向村里的人证明,即使她爸一家子都生活在城里,心仍然留在沈家村儿,对沈家老死忠了。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回沈家村儿,至少一晚必须住。
铁一般的规矩。
谁敢破例,以后就别叫她爷爸,以后也别想再回沈家,沈家全当少个人。
孙爱玲继续说道:“你爷爷担心我跟你爸不回来,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得饿肚子。”
“就为了让我吃口饱饭,不被饿着?”
四个字:受、宠、若、惊。
“老沈家,孙女儿的待遇提高了?”怎么没人通知她?
“哪儿能啊。”孙爱玲盛了一碗鸡汤,里头还有一只鸡翅和鸡胗,都是沈梦晴爱吃的,“饿了吧?垫垫。”
“老母鸡汤?你和爸回来得很早啊。”杀鸡快,处理麻烦啊,没一个钟头搞不好,还要炖成汤,“我走的时候,你们也走了?”
否则,肯定赶不及。
“豁!”轮到孙爱玲反豁了,“还真是当警察的人啊?连这个都知道?”
沈梦晴:“……”这不是掰着手指都能算出来的吗?又没多难。
“鸡……爷奶送的?下血本了。”沈梦晴喝了一口鸡汤,味道鲜美地让她“啊”了一声。
21世纪前养的家禽就是考究、干净啊,正宗散养的走地鸡,一点饲料都没有拼,养的时间还够久。
味道完全不一样。
哪儿像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鸡都养得不怎么样。
她乡下那个家养家禽,多少都得拼点饲料,长得快啊。
“可不是。”孙爱玲的这句话回答里充满了讽刺。
孙爱玲生沈梦晴那一样,物资还紧张,不允许私人买卖,像老沈家这样的乡下人,哪怕可以养家禽,但是每家每户可以养多少只,都是按照人口来的,多养一只都不行。
于是,每一只家禽都是家里一笔宝贵的财富。
再宝贵,又不是没有,更何况,吃了一只,还可以再养一只。
却因为孙爱玲生的沈梦晴是个姑娘,不是小子,整个月子期间,她最多就是吃了婆家送来的几个鸡蛋。
鸡,一只没瞅见。
但其他两个嫂子以及姑子,坐月子的时候,都吃到了老沈家的鸡。
虽然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每个星期都能吃一次鸡,一只鸡又可以吃上几天,这件往事仍然是孙爱玲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儿,想到就委屈、愤怒。